正当白落跟着杰斯一起津津有味的看着书时,门房边那团白浓浓的灰雾突然窜出了一个黑影。黑影逐渐在门旁边凝实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管家的形象。
“这不就是现在管家的年轻版吗?”白落的视线逐渐从书上转移到正在走进房间的管家上面。
“杰斯少爷,该下去用餐了。”管家和蔼地温声提醒到。
听到声音的杰斯熟练的将书本合上,并塞进了书桌里。然后一步步跟着管家走出了书房。
随着杰斯慢慢的走到向白雾,白雾后面笼罩着的事物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果然如此,咱真是个天才。”白落在心中自豪的想着,并逐渐跟上了杰斯的步伐。
穿过一道道奢华而又高贵的走廊,白落觉得原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上层贵族们的富裕,金丝不加节俭的镶嵌在柱子上,数十幅不知年代但看起来又极其珍贵的古画吊挂在墙上,真丝做成的帷幕以及琉璃盖成的窗户不断的在眼旁闪现,还有一路上穿着标准白丝配黑裙的女仆们,正优雅地低头向杰斯敬礼。
只是短短的一道走廊,白落就觉得自己的审美已经疲劳的无可救药。
“小钱钱,到处都是小钱钱,都是带不走的小钱钱,呜~~”白落的内心正涌起悲伤的浪潮。
不过作为这场记忆的主人公,杰斯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平静的穿过走廊,走到了一张把小白落卖了也买不起的餐桌。而餐桌的另一边正坐着一位魁梧且面带沧桑的中年人,以及一位体貌优雅的少妇。
“这就是杰斯的父母吗?”白落好奇的探了探头,仔细的打量着对面这两位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人。
“爸爸,妈妈,今天我又在书上看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杰斯欢快的冲向餐桌的另一头,一头扎进了他妈妈的怀里。
“噗~”白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身体变反射般的对于这件事表示自己十分的不理解。
“好吧,看来这段记忆的时候杰斯并不成熟,嗯,应该是这样的。”白若强忍着自己想要记录这场景的念头,继续待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好戏。
“我们的小杰斯能说一说你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少妇轻轻的摸了摸杰斯的脑袋,宠溺般地将他搂进了怀中。
“我看到了我们铁匠应该伸张正义,帮助落小。”杰斯满脸自豪的回答了他母亲的话。
什么阿里巴托的?我看你是想去拯救落魄的王女吧?!白落一片边吐槽着这段记忆的神人性,一边悠闲的在旁边吃着瓜。
“嗯,没错,我们家族从来就不会去干那些邪恶的事情,我们是整个芙洛王国最忠诚正直的家族。”另一旁的中年人赞许的杰斯的话语,并将一枚由铁锤与火焰交加的徽章递给了杰斯,“这是我们家族的家徽,希望不屈能一直伴你而行。”
杰斯缓缓的接过了这枚家徽,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宁静的水面被打破一般波动了起来,在一片扭曲而又五彩斑斓的视线中,灰蒙蒙的白雾将眼前的一切涂抹,随后又慢慢散去,此时白落眼前景象已早已不是那个金碧辉煌的餐厅了。
“这里是?”白落并没有移动自己的身形,相反,她静静地呆在原地,默默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有了之前的经历,她现在已经能从容应对这类事情的发生。
嗯,经历了社会毒打的人是这样的~~
高温从白落的身边涌现,接踵而至的铁锤与铁块的敲击声回荡在她的耳旁,少量的火星从她胸前飘过,但如幻影一般穿过她的衣摆。
白落定了定神,发现此时的场景已经变为了一个大型铁匠铺,但她环顾了一周,却没有找到与杰斯身影相似的铁匠。
“咦,杰斯先生的记忆替身呢?”白落又仔细地观察了出现在这里的铁匠身影,发现他们建模的精致度并不是很高,这说明杰斯大概率不在这附近。
可是不在这里的话,又能在哪呢?白落往远处看去,那里只有一片灰白的雾团,杰斯也不可能在那里。
就在白落误以为是记忆交替出了问题而开始对那台破旧的记忆投影仪进行淑女式输出时,一扇半开的小窗便兀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白落差点被吓得哈气,甚至声音都已经发出一个调了,不过还是被她给硬生生憋了回去,随后便一脸警惕地看向这扇不请自来的窗户,天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就在白落将要有所行动时,一个略显熟悉的脑袋忽然从窗外探出,它的主人正好奇地注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白落突然觉得拳头硬了,想用某种物理手段让某人安详地沉眠去了。没错,那脑袋的主人正是少年时期的杰斯。似乎是记忆投影仪出了点小故障,导致杰斯这个主角的加载有些延迟。
尽管自己还受着淑女仪节的约束,白落也想不顾母上们的拷打将差点让她黑历史加一的杰斯一脚送走。
不过说到底幸好这是在记忆幻境中发生的,若是在现实里,杰斯的状况可就不好说了。
白落平复了先前糟糕的心情,然后走到窗前象征性地敲了敲小杰斯的脑袋,以报哈气之仇。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表示出什么特殊的信息,便闲着无聊去观摩铁匠打铁。
反正这场景所描绘的记忆无非便是“小杰斯正好奇地偷看铁匠们打铁”,又总不能现在再闯进来一位落魄王女然后正好遇上杰斯吧?小白落自己都无法脑补这情节有多狗血,只能默默期待这种事不要发生。
正当她盯着在铁块下舞动的火舌时,面前的火焰骤然间变大,空中漫天飞舞的全是火焰吞噬实物后仅存的碎片,白落的耳边还传来了细微地齿轮碰撞声。
感知异常的白落抬起了头,发现面前的场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座正在燃烧的建筑物,或者说是杰斯曾经的家。
火焰舔舐着曾经辉煌的建筑,它就像与天空相连一般不断向上拔高自己的气焰。杰斯家的家徽标志正躺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并且被灰与碎石所覆盖。焦黑的人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白落仔细地绕着这座府邸察看,发现了许多人生前的最后一刻,这当然也包括杰斯的父母。
白落看着这冲天的火光,觉得这记忆剧情是不是跳得有点快了,上一秒还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这一秒便阴阳两隔了。
她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认为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失火,而是一次精准的毁灭与谋杀。毕竟这场火似乎不仅将杰斯家族的底蕴葬迷,还将其几乎所有人都付之一炬。
思考间,面前的景象又如墨水般淡去,然后再由无数的色彩分子汇集,重新构建起了一片新的场景。
白落作为记忆幻境的老玩家了,嗯两次及以上就可以自称了,已经不再被场景变化的特效给震撼到了,而是等新场景一成型便稳如老狗般探索周围。
然后她便发现了她周围正简陋地伪装自己的杰斯,顺着他目光的方向,那是他在火中消散的家。白落上前去走到杰斯面前,发现此时杰斯的脸上宛如各种情绪的集合体,愤怒、悔恨、害怕、恐慌…一个孩子就这样经历了人生为数不多的家破人亡,难怪杰斯说到自己的伤疤时如此小心谨慎,生怕将疤撕去露出底下不堪的过往。
“不过,为何杰斯憎恶的是商人呢?”白落歪了歪脑袋,正准备思考时,耳边便传来了她想要的答案。
“喂兄弟,那边笨环家的房子怎么着火了啊,还没人去灭火呢?”旁边一位正吃着饭的小哥正好奇地询问自己邻桌的人。
“呵呵,不过是生意做得太好被同行做局了呗,哪几个人干的想必你也知道吧。”邻桌的人讥笑地回了话。
“哦,你说的应该是那几个……”
说话声慢慢淡去,白落突然感觉到这个记忆幻境似乎要消散了,看着周围逐渐出现的蛛网般裂纹,白落朝着面前那个因仇恨而早熟的孩子叹了口气。
“杰斯先生,你的记忆宛如一场破碎的幻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