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嘛。自己虽然不可能想起所有自己写过的东西，但这种奇怪的伪造经书，自己有没有写过是绝对不可能记错的。
凌夜辰把整个本子前后浏览了一遍，可以确认，大部分文本都是这种字体。之所以是大部分，是因为有些文段旁边还有一些娟秀的批注，显然和原文不一样。这些批注大致是对原文的解读，例如原文讲了亚当夏娃的故事，并附会了神将人类始祖逐出伊甸园是为了试炼人类，人类将战胜十三个考验人类的使徒，并最终重返天国。而那十三个使徒分别叫水天使、雷天使、鱼天使……
这不是《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的玩意儿吗？合着教主原来是个二次元，在经书里夹带私货吗？
而这段文字旁，就有批注：“据修士张大强所述，此段内容曾由日苯先知庵野秀明菩萨拍成动画片警示世人。”
凌夜辰：“……”
当然这种无厘头的地方且不要管，可以确认的是，凌夜辰肯定没写过这种玩意儿。如果要想某种离谱的可能性，比如自己小时候某段记忆模糊的时期？自己隐约记得小时候小升初时有些混乱模糊的记忆，父母的说法是当时自己有脑膜炎，可能记忆出现了混乱。
但仔细想想更没有可能。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压根不会写这么多字，即使被谁夺舍了，字迹也不会和后来的自己一样，而应该歪歪扭扭。
为了进一步确认，凌夜辰找人要了支笔，在本子上试着写了写。
这是在变成女孩子后第一次写字，握笔瞬间其实有种陌生感。而试着用笔尖摩擦纸张时，感觉自己的小臂上有块肉下意识用力有点大。所以写出来的字看上去比以前的更硬朗一点。
然而这才是令人窒息的。因为本子上那些影印的字体看上去更像自己写的了。
而现在自己稍微练习一下写字，不要那么刻意去使劲儿，手腕放松一点，不要悬在空中，字体也会柔软一点，几乎与经书上的字体一模一样了。
为了找出更多关于这种诡异情况的线索，索性把经书仔细读了一遍，确实如戴洛泽所说，这本经书虽然东拼西凑，把世界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神话传说、神秘文化，甚至《新世纪福音战士》缝合在一起，然而唯独在世界观、哲学方法论上，编织得非常仔细，运用了各种逻辑游戏，甚至是诡辩来论证宗教的神“圣主”的存在，虽然其中一些论述方法，比如诉诸康德式的道德诉求，认为上帝哪怕不存在，人类也需要，所以哪怕造也要造出来，以及安瑟伦的本体论证明——几乎就是概念游戏：人类可以设想全知全能的唯一至高神，而如果人能设想胜过至高神的存在，在这与至高神的定义本身矛盾——这种诡辩能轻松被古典唯名论反驳，即人类的思维语言本质只是一种声响，和现实存在毫无关联，人类就是能设想诸如“比世界上最高的山更高的山”“纯白的纯黑”之类压根不存在可能实际存在的东西，只要语言上能成立即可。
但这本经书语言极其通俗，情理具足，足以忽悠相当部分的民众。而且语言华丽清晰，不得不承认是个很有水平的写作者所写。
凌夜辰把一些文段重复读了一遍，心里还是很疑惧地反复思考自己写了这玩意儿的可能性，结果没想出什么有说服力的可能，却又发现了一个令人无语的现象。
自己开始能背诵这些经文了。
为了否认不是这些经文具有魔力，凌夜辰又随手找了盒消炎药，拆开里面的说明书试着背诵，发现只要集中注意力，自己也能一遍就记住上百字的内容，只有极个别用法比较特殊的词汇可能记错。
看来，这应该只是这具躯壳的又一种能力。只是自己以前没有发现罢了。
听说世界上存在一种叫超忆症的疾病，患者会记住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包括多年前随便某一天早上自己吃了什么早餐。但这种特异功能疾病会让人特别痛苦，整个人的大脑将特别混乱，对海量的信息缺乏主次分明的处理。
而现在自己的大脑要好得多，只有特别集中精力的文字才能被自己牢牢记住。这可真是个对做题家无比有用的技能，可惜现在无题可做了。
但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用途就在眼前。
凌夜辰用了一个小时时间，把整本《天义经》背了下来……
这本书并不长，应该就三四万字。然而一篇《出师表》只有六百多字，许多学生背了一个星期都背不下来。而凌夜辰等于一个小时背了四十篇《出师表》。而且记忆效果非常好，一旦记住的内容，不需要重复加强记忆，似乎一直留在大脑中了。
唯一的负面效果是，大脑嗡嗡嗡地响，像超负荷运作的机器发出抗议一样。
现在，自己有更多理由支持戴洛泽提出的方案了。加强对人群的思想控制，就使用现成的宗教工具：自己能背诵全部经文，而且经文的字迹和自己一样，自己还具备重点高中学生的知识量，几乎和可可这种国家二级散打运动员一个水准的格斗能力，以及比较可爱而又具有某种神秘感的外表。加上世界的腐化让人们身处恐惧之中，必然寻找某种让自己安心的确定性……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自己可能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教派的开创者都拥有更好的条件。
然而经书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字迹，依然让自己万分不安。凌夜辰开始出现一种念头：会不会，这个教派，真的是真的？
自己曾经玩过一款恶心人的游戏，名叫《孤岛惊魂5》，就是讲述主角去剿灭邪恶宗教，结果到最后才发现，邪恶宗教势力真的有能力预知未来世界的灾难，从而保护了教众们。而主角的看似解放大家的努力，某种程度上是帮倒忙。
当然这款游戏里的邪恶宗教无非是使用药物、情报网之类还算正常的手段维持统治，而眼下，究竟要发生何种情况才能让自己的字体出现在陌生的宗教经书上呢？
难道真的是神的力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