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大明星!”来雨鑫在听凌夜辰简单描述了这两个星期的遭遇后惊讶起来,“我只知道那个男生会打鼓,原来他是那支乐队的鼓手啊。”
“是前鼓手。”
“不过现在的鼓手你说已经死了,那如果他能和CoCo和Haylan他们重新相遇,应该能重新担任鼓手吧。”来雨鑫对这个乐队了解不多,还是习惯性用译名称呼他们。
凌夜辰显然有点不高兴,“我也会打鼓!而且Dusk就是因为理念不合才离开乐队的,凭什么要让他回去——还有啊,都世界末日了谁还玩乐队啊,会把丧尸吸引过来的!”
来雨鑫眼睛里却满是兴奋,“其实我觉得就是末日了才有意思啊。有些平时接触不到的刺激场面可以进入音乐。比如你听过'碾核'音乐吗?就是一种很极端的音乐,能把各种杀人放火、拉屎放屁的音效都用在音乐里。但大多只是模拟。而在末世里,乐队就就可以……”
“够了!”白发少女显然很生气,不自觉捏起拳头,“你真的觉得人的生死是无关紧要的吗?”
“啊,我并没有——”
“你杀过几个人了?”白发少女突然眼神一冰,抛出这个其实一直预备着的问题。
“我……”
马尾少女脸庞上闪过一丝因为恐慌而生的茫然,但再度平静下来。
“是那个男人的尸体吧。”
凌夜辰不语,继续盯着对方。
“你当时问我,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一开口我就知道露馅了。因为那个男人尸体很新鲜,他活到了灾难后至少一个星期,而我既然干了一家家敲门、撬门的事,就肯定在他死前拜访过他家。事实上确实如此。他叫王浩然,是个瘾君子。其实已经被抓过了,戒掉毒了,但什么活儿也干不了——”
“所以你觉得他是个废人,杀了也无所谓吗?”
“嗯……其实我们吵架了。我本来打算送他一点食物,结果……你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吗?因为超市里干净的食物也不多,我没有功夫,也不敢走太远,能找到的东西越来越少,所以给他的也越来越少,最后他就发火了,甚至脑子晕了让我给他找点冰独来嗨……我想转身离开,结果他直接拿刀去了,我怕他追上来捅我,就一锤子把他放倒了。”
“你随身带着锤子?”
“超市里不安全,我带着防身武器很正常吧?”
确实,这个质疑无效。但凌夜辰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
“你把他的胰脏切走了干什么?”
“你知道胰子能做肥皂对吧?我其实一直想改造李梅枪的燃料,就想着人胰子能不能做不错的皂化剂,不过最后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凌夜辰再度逼近对方,“你就杀了他一个人?”
“不止。还有些刚刚感染的人求我给他们个痛快的。像我隔壁的老李……他见过自己老婆尸变的样子,不想也变成那样,就让我一锤子把他……”
马尾少女说着露出很颓唐的样子,“我当时用力太大,把他的……也锤出来了,晚上都做噩梦了。”
也许凌夜辰原本期待着对方说“没错就杀了一个”,然后自己再慢慢质疑。但来雨鑫却老实承认自己还杀过其他人的,这让凌夜辰潜移默化对她有些偏信了。
“我也杀过人……”凌夜辰分享了自己从杂货店杀了持弩幸存者的事情,“虽然也可以说迫不得已吧。当时还有个警官把我逮捕了,我其实也思考过,到底要怎么看待在末世里杀人的行为。”
两人就末日伦理学展开了些并无太大意义的讨论。
“虽然现在想想那个警官在末世里给我戴手铐的行为好像很蠢,但也许这种始终坚持秩序的人也很可贵呢?”
“那不一定。”来雨鑫说,“我要批评你这种想法。现在这种时代,秩序很重要,但可以慢慢来,要我说可以比音乐还靠后一点。最重要的就是让人活着,音乐至少可能让人快活,快活了就会想活着。特别是把你铐起来……如果导致你死亡了他要怎么给自己一个解释?虽说你这双手挺漂亮的感觉铐起来确实挺涩的。”
凌夜辰很快地用手刀敲了对方脑门一下。
“呜……如果你还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我可以给你看个东西。”
来雨鑫说着,从床垫上起身,走到另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摸索起什么东西来。
等她回来,又在床垫上坐下,凌夜辰看清她手里是个摄像机。
“我刚才说末日为艺术提供了新素材。某种程度上也不是乱说。你看,从1月12日开始,我就对末世的进程进行了不间断的录像。哦哦哦对了!就是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拍到了一些幸存者的活动,我突然觉得有可能是你粉的那个乐队的人!等一下我这就找给你看。”
来雨鑫把弄着摄像机,很快调出一段视频。视频拍摄的是她的窗户正对的一个街头,一扇卷帘门被拉开,几个男人用一堆工具将门框固定好,然后将一段黑色的橡胶管子从门中拖出来,管子足有一米直径。
几个男人后面,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衫的男生,似乎拿着个本子在记录什么。旁边有个手持弩机的中年男人在警戒。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内存不足了。我删了些以往的内容才又能录新的。”
但凌夜辰已经认出了熟人面孔。
“夏浪!那是四色猜想的主音吉他手!那个男人应该是管武器的老李!真的是他们!”
“他们在干什么呢?”
凌夜辰摇摇头,“不知道……可可和小澜一向很有主意,而且如果这里只让负责后勤的夏浪来负责,他们的活动范围也许已经很大了,他们还在别处负责更重要的事。”
“哇,真有意思。你不想去见见他们吗?”
“我……”
来雨鑫继续道:“如果他们的组织已经扩大了,你的吸引丧尸的体质可能也没那么麻烦了。而且你不辞而别,他们会担心的吧?真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宁愿你去当新的鼓手的话,他们一定很在乎你。他们把你当作伙伴,你应该相信他们,接受他们的保护,而不是自作主张。”
马尾少女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等等,我真觉得你现在这种状态有点熟悉……我男朋友刚刚变成盲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反而加倍拒绝我的帮助。我一开始以为只是一般意义的不想麻烦我,
“直到后面才从他朋友口中得知,他本来想对我表白的,那天外出就是为我买礼物,结果出了车祸,被超载的侧翻的甲醇运输车撞倒了,虽然内伤上只断了两根肋骨,远不到要命的程度,但泄漏的甲醇把他的眼睛彻底毁了……
“心理学上有个叫法,叫'防御性独立',因为自己的弱小,反而回避帮助与依赖,特别是对原本亲近的人,其实是因为太在乎对方,所以哪怕用一种牺牲的心态也要照顾着对方……等一下,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
“我……”
“犹豫就是肯定!”
凌夜辰急哭了,“不是的!我……我不该喜欢男生啊!”
又是说出口就后悔的话。
“不该喜欢……诶?”马尾少女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难道说,你是……”
对方惊讶的表情吓到了凌夜辰,不会吧,她不会真的猜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是跨!觉得自己是男孩子的女孩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