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我只是想和人家做正常的朋友！一看到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就要考虑恋爱的事情未免太老登了吧？！”
凌夜辰松了一口气。其实想想也知道，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到自己是男生魂穿到白毛萝莉身上这种事。
“啊哈哈哈开玩笑的。而且其实某种程度上，朋友比恋人更难得。”来雨鑫似乎本来也只是开玩笑。
“为什么这么说？”
“恋人好像只需要一个答应，但朋友总是已经真的成为了朋友，再回头考量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才能确认对方是朋友。”
听来雨鑫这么说，凌夜辰想起了戴洛泽那突兀的表白。
确实很廉价。当然人与人之间也可以说“我们做个朋友吧”，但这句话往往衔接的是利益交易：“我们做个朋友吧，我给你打折，你多买几个”。真正的做朋友似乎无法靠一句“述行语”来实现。
“继续和他做朋友吗……”
来雨鑫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你说什么？和谁做朋友？”
“我有点想回到以前的朋友们身边了。不过，我现在似乎有了新的身份，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他们中间……”
“难道现在的新身份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你渴望一种更强的力量，我很理解你的想法，而且你可能真的做得到。”
“他可能讨厌我。”
“那也比你讨厌你自己好。你掌握了某种权力，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了。”
"……"
马尾少女掏出个没有表带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我去散散步，摄像机放你这吧，感兴趣你可以自己翻着看看。”
~
路易思向一个正在念经的信徒讨要纸巾。
“施舍是重要的功德。”信徒喃喃着，把一包脏兮兮的纸巾恭恭敬敬地递到路易思手里。道谢以后，团子头少女悄悄钻进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小白果然是神明眷顾的孩子。现在大家都被他团结起来了。我能为她服务，真是太好了。）
这么想着，自己心里的准备似乎充足了些，借着远处正在聚餐的信徒们点亮的营地灯，路易思咬咬牙，拉扯开自己的裤子，露出大腿根部一块被纱布包裹的区域，纱布染上了些许血渍。
咬着牙撕开纱布，疼痛让大腿颤抖了两下，路易思用棉签蘸着准备好的消毒液，在伤口上擦拭。
“嘶……”痛感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就当作神的考验吧……”正喃喃着，一个不亮的手电光从身旁亮起。
路易思吓了一跳，看清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旁的人的面容，才松了一口气。
“小雨……我感觉有点头晕。”
来雨鑫从小手电照了照路易思腿上的伤口，不是很深的牙印，已经有些结痂了。
“很好。没有化脓情况。除了晕还有其他症状吗？”
路易思摇摇头，“身体上不明显。不过刚才睡觉好像乱做梦，还梦见……”
“梦见什么了？”
“小白抠我。”
来雨鑫翻了翻白眼，但没说什么，开始在自己的斜挎包里翻东西。
“我是不是很恶心？”路易思有些沮丧。
“没什么，我还被男朋友抠过。”
“哈？”
“他当年出车祸双目失明了，然后……我们做那种事情……他找不着位置，情急之下就提议要不就……然后就真的……了。”
虽然马尾少女的语气并不像说笑话，路易思也不是很想笑，但两人间的气氛还是松动了许多。
好不容易从一堆小瓶瓶罐罐里找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玻璃瓶，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
但来雨鑫盯着玻璃瓶看了许久。
“怎么了，医生？”
“我不是医生。我感觉这东西好像变色了。”
“诶？怎么会？”
“很正常吧。活性物质做的，跟生肉差不多，弄不好现在已经培养出一堆霉菌了。”
路易思有些懵，“你没做什么……防腐处理吗？”
“我说了我不是医生。我的药学知识全是大专护理专业的旧书摊上捡的什么张晓乐药学通义里自学的。这个药剂的研发也没太多理论基础，只是基于我观察到的一些免疫个例推断出的生理机制，然后多次试错试出来的。”
“试错？不就是小白鼠实验吗？等一下，你的小白鼠是什么？”路易思突然脸色有些白。
“活人啊。之前搞死了八个人。你是第九个，你要是再失败，我就没有胰蛋白酶和实验体来继续配药和穷举了，结果天不亡你，看样子这种抗体对你生效了。”
路易思一下子接收不了那么多炸裂的信息，“你是说，给我的解药其实是用活人试出来的……”
马尾少女对路易思的慌张没有反应，“纠正一下。不是解药。只是缓解剂。其实我想搞这玩意儿就是因为发现居民楼的幸存者里出现了有一定抗病毒性的人，所以推测出了可能的缓解感染的生理原理。但那些人一个星期后还是尸变了，所以不出意外，缓解剂也只能让你多活一个星期。”
马尾少女说着一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等一下，确实有一种可能。如果不断给你续药，你能不能一直维持在'准感染'状态？因为这种缓解剂的正确配方还没在准感染者身上使用过……”
路易思再度被叽叽咕咕的“医生”弄得想哭，“你就是把我当小白鼠了吧？”
“你至少还活着，不是吗？也不会像真的小白鼠那样，即使实验里没死也要被销毁掉。”
路易思包好伤口，叹着气坐回墙角。
“所以，你是想拯救世界吗？如果你的药在我身上奏效，你就是很多人的救星了。”
马尾少女轻笑两声，“首先，我不想拯救世界，恰恰相反，我很喜欢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其次，我也无法成为别人的救星，第二个恰恰相反，即使这个缓解剂确实成功了，我也不能马上将配方公布，那会害死很多人。”
“大家会争夺药剂吗？”路易思嘟囔着。
“更严重。这个缓解剂需要用活人的命来制作。准确来说需要先把活人变成准感染者，然后采他们的血，这是制药的主要原料。其他的调和药剂相对好收集，但还有胰蛋白酶，理论上可以用其他动物的胰子来提取，我没试过。但现在哪来的其他动物？
“你想想吧，如果戴洛泽被感染了，而他知道了这个配方，他会做什么？他会不会对信徒们说，拯救你们伟大的学者吧，把你们的鲜血和胰腺献给他……”
路易思有些烦躁地捂着耳朵，“我真的不想听这些东西了……我没法理解你这种人。可是偏偏是你让我活着。”
“没必要感谢我。我也不会道德绑架你。我们就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可你明明……已经弄死好几个人了，为什么还要在乎你的那个配方会不会害死更多人？”
来雨鑫似乎不太喜欢对方的这个问题，她扭过头，轻蔑地遥望着远处聚餐的信徒们。
“人们总爱幻想自己不能理解的人走上极端的道路，然后自寻毁灭。比如总是幻想疯狂科学家最后死在自己实验室的爆炸里。
“但我不一样，我会好好活着，享受这个破败的世界里的一切美好。我也有在乎的人。我承认我自私。但说不定最后我能比那些自认为高尚的人做出更多所谓的好事。”
路易思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却已经身负多条人命，看起来像疯子又好像一点也不疯的女生。
“不过嘛，我可以稍微再人道主义一点。这个给你。”
来雨鑫又取出一个玻璃瓶递给路易思。
瓶子里是一点点白色粉末。
“本地特产。箭毒木汁液的干粉，主要成分是强心苷，让人心脏传导出问题。冲水服用，必死无疑。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世界，那这算是个体面的入睡方式。放心，我不会在意自己少一个实验体的，以后还有机会。应该也有不要人命就能配药的办法。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