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柠强忍下内心的悸动,俏脸如同晚霞一样,神秘而又诱人。
即便少女的瞳孔依旧无神,但那转瞬即逝的生动,早就被苏白桃捕捉到。
嘴角的浅浅笑意,不经意间出现苏白桃的俏脸上。
“亲爱的赫柏,于自由的旷野,聆听尘世的第一缕风吧。”
安柠低声呢喃着,在苏白桃愣神之际,悄悄地吟唱着。
“朔切。”吟唱结束,安柠发动了她积攒数周魔力量的魔术。
一股朔风自无形中凝聚而出,无形的风如同微不可闻的丝线,在房间内狂舞,以极快的频率,将安柠四肢的束缚一一斩尽。
值得注意的是,狂舞的丝线没有一根切向苏白桃。
“伟大的挽娅塔,于浩瀚的空间,揭示...”
“呜...”伴随着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安柠的吟唱被骤然打断。
“啧啧啧,真是不乖呢...”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前的少女传来。
“柠柠你呀...总是这样...”苏白桃的声音越来越低,掐着安柠的脖颈隐隐用力。
“明明只要接受我就好了,我会一直照顾你的...”少女深沉的低吟。
可那陌生的语气只让安柠觉得如坠冰窟。
捆绑用的丝绳是特制的,可以限制她的魔力量,释放消耗较大的空间魔术,只有在破坏掉那丝绳后才能做到。
往常的安柠本可以无吟唱地施展这些魔术,但而今被苏白桃囚禁了数周,每天都被苏白桃强行灌药,身体内的魔力量本就被限制在一个很低的量。
要是再通过无吟唱施展,魔力量根本不足以发动魔术...
同样,灌药带来的身体上的虚弱,即便四肢已经被解除了束缚,安柠依旧被身前的少女死死地压住。
至于为什么不在苏白桃进来前发动,这房间早就被苏白桃施加了结界,只有在苏白桃进来后,结界才会关闭。
所以,这是一场死局。
安柠本可以将朔切作用在苏白桃身上,没有防备的她说不定会中招。
但她不想伤害她,即便她都已经被她伤透了。
“我本不想这样的...可是柠柠你实在太不乖了...”带着些许颤音,苏白桃的神色被掩藏在刘海下,微不可察。
安柠开始大口地喘气,窒息感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偏了回来,平静地注视着苏白桃。
此刻的苏白桃脸部的肌肉有些扭曲,让少女原本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难看。
“呐,桃桃...笑一个吧...”安柠的声音有些发颤,脖颈处传来的力量让她只能吐出一些模糊的音节。
“这样的你...就不好看啦...”
音节很模糊,像是没有发声一样,即便如此,苏白桃依旧听出了安柠的话。
手上的力气略微减弱,安柠能够感受到,她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安柠,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在杀你啊...只有这样...这样”
“...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啊...”
安柠不说话,只是微笑着注视着这个相识数十年的女孩。
啜泣声不断传来,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落在安柠的侧脸,随之而来的是一滴又一滴连绵不绝的泪滴。
任凭泪滴洒落在脸颊,安柠趁着苏白桃松手之余,抬起由于掐脖子而被苏白桃松开的那只手。
她本可以发动一些简单的无吟唱法术,攻击苏白桃,然后趁机逃跑。
但安柠只是抬起手,在苏白桃错愕的目光中,轻轻撩起她的刘海,露出了苏白桃脆弱的一面。
蓝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目光灼灼地盯着安柠。
那眼眸相当好看,像是蓝宝石一样,又如同星辰大海般浩瀚。
由于刚刚朔切狂舞的丝线,窗前的布条早已被切落。
不知何时,雨幕已经悄然退场,月光从窗前撒下,为正跨坐在安柠身上的少女镀上一层淡淡的微光。
安柠轻轻为少女拭去眼泪,而少女也怔怔地望着安柠,正如数十年前那场相逢一样。
缘分,本就难以说清,两人的宿命,正如两条相交的直线,相交后并未相隔,相反,交织在一起,双螺旋似的绵延向现在,未来,以及过去。
眼泪几乎要将苏白桃的眼眶填满,她抬起手,没有去拭去眼泪,而是与正捧着自己脸颊的白皙小手交叠在一起。
感受到手背处传来的冰凉触感,安柠没有犹豫,用她温暖的小手回握,与少女十指相扣。
“明明...明明我都这样对你了...”苏白桃噙着泪说道。
“那柠柠,就陪我一起睡一会吧...”苏白桃将眼泪拭去,一抹浅笑浮现。
随后的苏白桃缓缓俯身,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安柠身上。
令安柠意外的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
她太纤弱了,就像飘飞的柳絮,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走。
“亲爱的斯卡蒂,于极地的冻原,铸造凡尘的坚冰吧。”
“冰冢。”伴随着吟唱的结束,安柠能感受到眼前的世界变得晶莹剔透,不断下降的体温,让安柠的意识渐渐涣散。
而苏白桃眼角的泪滴,也在此刻变成了霜打的泪痕,仿佛时光也于此冻结。
苏白桃感受着怀中少女最后的温度,她很庆幸,能够在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遇见少女。
即便她带给少女的回忆,痛苦胜于快乐,但她也不会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不会固执的认为自己的行径是对的,相反,她很清楚自己的偏执。
她都明白,即便如此,少女仍旧没有拒绝这样卑劣的自己。
她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她紧了紧拥抱的力度,随后和缓地准备迎接生命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