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凌雪站在门外，清冷的气质里难得透出一丝软化的坚持
“小白！”
凌雪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
“真的不需要我跟你一起睡吗？就像以前那样，我们还可以夜话。”
苏白芷站在门内，一只手牢牢把着门框，脸上挤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语气却不容商量：“真——的——不用啦！”
她拖长了音调。
“小雪，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青冥洞天选拔在即，竞争多激烈啊！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陪我耗在这小屋里闲聊，那才是真正的虚度光阴，暴殄天物！我会良心不安的！”
苏白芷表面上看似无事，实则她的内心早已慌了神。
姐，我求你了，快走吧！你在我这多待一刻，我露馅的风险就多一分，那坑爹系统怕是又要换个方式抢我寿元了！
凌雪似乎还想坚持，脚尖微微一动：“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不会耽误什么的……”
“会耽误的！”
苏白芷立刻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同时手上暗暗用力。
“睡眠质量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而且也许就是这一晚上的功夫其他人就会把你超越了呢！你想想你是为了什么而离开一个月的？小雪我十分希望你能陪陪我，但不是现在。乖，回去好好打坐调息，养精蓄锐才是正事！”
在凌雪眼中，苏白芷只是一脸严肃地为她着想。
然而苏白芷的内心早已慌得不成样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并未完全“成为”原主。那些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一个语气词的偏好、一个无意间的小动作、对某件事物瞬间的反应——一次或两次出现或许无伤大雅，但在长期相处的亲密好友面前，一旦累积起来，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苏白芷与凌雪又扯皮了好一会儿，几乎用尽了所有合情合理的借口，才终于让这位过于关心好友的剑修天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化作剑光离去。
直到那剑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苏白芷才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守卫战，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呼……总算送走了……”
苏白芷感觉头脑正热，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
短暂的放松后，苏白芷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试图把自己伪装成普通装饰品的蓝色小龙玩偶。
她脸上那点疲惫和庆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和善”笑容。
苏白芷阴着脸，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桌子，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好了……”
苏白芷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让小蓝四肢和尾巴无力地耷拉着，试图萌混过关：“宿、宿主您怎么了？您看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危机解除，友谊万岁！这正说明了本系统服务的价值所在啊！”
“是啊，是没事了。”
苏白芷皮笑肉不笑。
“可我的命与安全感有事！它们正在大声哭泣！”
她说着，另一只手的手指捏住小蓝软乎乎的身体，跟扯橡皮糖似的拉扯。
“说！除了今天的这些事情外，你还瞒了我什么？”
“宿主！轻点轻点！”
小蓝四肢乱蹬。
“我发誓！我以系统的核心代码发誓！除了这些基于规则无法主动告知的信息外，其他能说的我都说了！绝对没有故意隐瞒关键信息！”
“你发誓？你发誓有用吗？”
苏白芷挑眉，明显不信。
“还核心代码，你当你人工智能啊，啊！你的代码里怕不是写着‘利润最大化，宿主可忽悠’吧？现在马上给我说清楚！”
“宿主！你可以说我黑心，说我要价高！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职业操守！”
小蓝从苏白芷的手中逃离，挺起小小的胸脯，努力做出义正辞严的样子。
“系统准则第一条：诚实守信！只要宿主主动询问，且不触及高阶权限封印，我所知的信息必定如实相告！童叟无欺！”
“哦？”
苏白芷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笑容更加“和善”了。
“意思是，只要我问，你就说真话。但如果我没想到要问，你就绝对不说喽？哪怕那信息对我至关重要，甚至是与我的性命挂钩？”
小蓝的小身子僵了一下，眼神又开始飘忽：“呃……这个嘛……从逻辑上讲，宿主您总结的……嗯……大致没错。但这不能叫‘瞒’，这叫‘规则限定下的信息交互模式’！是为了培养宿主的主动探索精神和……”
“我去你个娘嘞！”
苏白芷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坑爹系统就是个超级被动型的问答机，外加一个时刻准备掏空她钱包（寿命）的黑心商人！
看来，以后得把自己变成一个“十万个为什么”，时刻对着这破系统提问才行！
苏白芷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血泪教训。
“宿主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交代一下，我是系统附带的小精灵，不是什么百科全书，我只能回答系统服务内的问题。”
“那么宿主，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本系统就先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了哦？毕竟维持运行也是要消耗能量的嘛~”
苏白芷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算了，先不扯这些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南宫凌与墨守仁有没有发现我的问题。”
“宿主，这你放心，南宫凌说到底只是个人仙，他虽然留意了你一下，但并未看出你的问题，而墨守仁并未去认真观察所以他也发现你的不对，所以宿主你现在是安全的。”
苏白芷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巨石可算是掉了。
“行吧”
苏白芷疲惫地挥挥手：“滚吧滚吧。现在看到你，我的心就莫名的疼。没我的话你不准出现！”
“好嘞！宿主晚安！祝您做个赚大钱……啊不，是赚大寿元的好梦！”
小蓝如蒙大赦，唰的一下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