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柔和的晨曦透过窗棂,洒在苏白芷的脸上。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预料中因失眠和心力交瘁导致的头痛与疲惫并未出现。
相反,她感觉头脑异常清明,身体也轻盈了不少,昨夜那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焦虑感,似乎被一场好梦洗涤了大半。
“嗯?”
她有些诧异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奇怪……昨晚明明感觉那么累,心浮气躁的,怎么睡一觉起来,感觉……精神反而好了很多?”
那种由内而外的清爽感是做不了假的。仿佛有人趁她睡着时,用最柔和的手法为她梳理了神魂,安抚了躁动的气血。
她下意识地内视己身,修为依旧是筑基五重,没有丝毫增长。
那丝气感也依旧微弱,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没有变得更强或更听话。
一切似乎都和昨晚入睡前一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同。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心神安定的感觉?
“难道是这身体自带的恢复能力?还是说……太和仙灵体?”
苏白芷喃喃自语。
不过一旁闹钟的呼叫声使苏白芷没法去认真专研这个问题。
“靠,怎么又要迟到了!”
苏白芷忙脚乱地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去深思身体的变化了,慌慌张张地开始套衣服。
或许是昨夜初步融合后残留的肌肉记忆,或许是情急之下的下意识动作,她竟无比自然地拿起那件月白色的【流云裙·青春版】,三下五除二就穿在了身上。
等她意识到时,她已经出了门,且有了一段距离。
由于时间紧迫,苏白芷无暇顾及穿着,只好穿着裙子前往学校。
苏白芷一路快马加鞭,几乎是踩着晨风跑到了灵云学园那气势恢宏的牌楼前。
然而,与预想中直接穿过光幕的情景不同,她像是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光幕泛起剧烈的涟漪,将她柔和却坚决地挡在了外面。
“同学你迟到了。”
一个平板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并非来自任何人,而是来自校门旁一座雕刻着符文的石柱。
石柱顶端,一个巴掌大小、用素白宣纸剪成的小纸人,正双手叉腰(如果那能算腰的话),用两点朱砂画出的眼睛“瞪”着苏白芷。
苏白芷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想解释:“那个,我……”
“规章第一百二十四条:辰时六刻(早上八点半),学园大门封闭,迟者禁入,记小过一次,扣除学分零点五。”
纸人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布着规则,同时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比它还小的玉简和一支微型毛笔,开始记录。
“姓名,班级。”
“苏白芷,二年级丁班……”
苏白芷垂头丧气地报上名号,心里已经把那个坑爹系统和昨晚失眠的自己骂了一百遍。开学第二天就迟到扣学分,还有比这更倒霉的开局吗?
“还有你也是。”
纸人记录完,又转向另一边。
苏白芷这才注意到,校门外不止她一个倒霉蛋。
她循声向后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校门,蹑手蹑脚地打算开溜,此人正是昨日与她交涉的楚风。
楚风被纸人点名,身体一僵,随即转过身来,脸上瞬间挂上了那副阳光的笑容,仿佛刚才试图溜走的不是他一样。
“哎呀呀,宋师兄明察秋毫!佩服佩服!”
他笑嘻嘻地对纸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才看向苏白芷,眼睛一亮。
“哟!苏师妹?真巧啊,你也来欣赏这清晨紧闭的校门之美?”
苏白芷:“……”
谁要和你一起欣赏这个啊!
纸人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用平板的声音道:“楚风,二年级甲班。同样记小过一次,扣除学分零点五。按规章,你二人需于今日申时末(下午五点)放学后,前往‘百草园’寻陈管事,领取清扫或搬运任务,劳作抵过,楚风三日,苏白芷一日”
“三天?!”
楚风夸张地叫了起来。
“宋师兄,通融一下嘛!就一次,下次不敢了!”
他试图凑近一点,但那纸人只是冷漠地“看”着他,手中的小毛笔悬停在玉简上,一副“你再废话就再加一条”的架势。
楚风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三天就三天!百草园是吧,陈管事是吧,记下了记下了。”
他嘴上服软,表情却依旧轻松,似乎根本没把这惩罚当回事。
一旁的苏白芷则在思考——为什么楚风是三天,我是一天呢?是因为他是甲班要求更严格?还是他是惯犯所以累加?而且为什么楚风对这明显不公平的待遇毫无异议,甚至好像还觉得理所当然?
处理完楚风,纸人的“目光”又转向苏白芷:“苏白芷,可听清惩罚?”
苏白芷能怎么办,只能认命点头:“听清了。”
“嗯。”
纸人似乎满意了,将玉简和毛笔收起。
“在此等候,巳时初刻(早上九点)会有巡视纸人前来,引你二人去今日第一堂课所在。期间不得喧哗,不得破坏公物。”
说完,那小纸人便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软绵绵地贴回了石柱上,不再动弹。
校门前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白芷看着那紧闭的、流淌着蓝色光幕的大门,又看看旁边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带着点笑意的楚风,只觉得今天的开头真是糟糕透顶。
“啧,真是倒霉。”
苏白芷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倒霉?怎么会!”
楚风闻言,反而凑近了几步,笑容灿烂。
“的确,迟到是不怎么好。可苏师妹,我们能在同一天一起迟到,这说明咱们有缘啊!”
苏白芷:……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苏白芷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想起凌雪昨晚的警告,虽说不清楚凌雪说得话是否属实,但还是决定离这个“海王”远点。
楚风仿佛没看到她的疏远,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且你看,因祸得福不是?百草园可是好地方啊,虽说干活累了点,但那儿的灵气可比普通教室浓郁多了,还能近距离接触到那么多灵植仙草,对你们丹修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实践机会!说不定陈管事看我们勤劳,还能赏几株品相不错的药草呢!”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苏白芷。
百草园……听起来确实是丹修该去的地方。惩罚性的劳作,或许真的能变成学习的机会?虽然是被迫的。
见她神色似乎有所松动,楚风更来劲了:“再说了,有师兄我陪你一起受罚,保证这三天一点都不无聊!我给你讲啊,百草园我可熟了,哪个角落长什么草,哪个时间点巡查的纸人换班,我都门儿清!跟着我,保证你轻松完成任务!”
苏白芷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楚师兄……你好像对受罚流程很熟悉?”
“啊哈哈……”
楚风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
“这个嘛……偶尔,偶尔会不小心睡过头,或者练刀忘了时辰。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苏白芷:“……”
果然是个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