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结束，苏白芷随着人流走出丹塔。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塔内的燥热。
她摸了摸袖袋中那仅剩的九块下品灵石，决定还是去食堂解决午餐。
走在路上，她的心情与来时已大不相同。
虽然前路依然困难重重，青冥洞天的选拔看起来依旧遥远，但至少，她并非一无是处。
这意外的控火天赋，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她在适应这个陌生修仙世界的艰难过程中，终于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可以立足的土壤。
“看来，下午的百草园劳作，或许真的能像楚风说的，不完全是件坏事……”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名为“期待”的光芒。
至少在那里，她可以近距离接触草药，弥补理论知识的不足，而且，那里灵气充沛，或许对修炼也有裨益？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小白。”
苏白芷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凌雪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旁，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身姿挺拔，气质清冽，与周围略显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雪？”
苏白芷有些意外，随即想起融合的记忆中，两人时常这样在课间偶遇或相约。
“你刚下课？”
“嗯。”
凌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白芷脸上，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
“你今日……似乎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
她的观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锐。
苏白芷心中微凛，知道自己情绪的变化没能瞒过这位挚友。
她斟酌了一下，觉得控火课上的发现并非需要隐瞒之事，便略带一丝兴奋地说道：“算是吧！刚才丹火控制课上，严师说我控火……还挺有灵性的。”
她省略了法诀乱七八糟的评价，只挑了重点。
“控火？”
凌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是了，你主修丹道，控火确是根基，且能得严师一句‘有灵性’的评价，极为难得。”
她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许，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
“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提醒的意味：“我听闻，今日晨课，你与那楚风一同迟到了？还被罚去百草园劳作？”
消息传得真快，苏白芷心里嘀咕道。
苏白芷点了点头，无奈道：“是，不小心起晚了。”
凌雪的神色顿时严肃了几分，向前凑近一步，语气带着些许急切和告诫：“小白，你定要离那楚风远些！他此人惯会花言巧语，看似热情爽朗，实则心思难测。你心思单纯，莫要被他表象所惑，平白惹来麻烦。我听说他昨日便纠缠于你，今日又一同迟到，世上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苏白芷看着凌雪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能感受到凌雪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另一方面，经过早上短暂的接触，她觉得楚风似乎并不像凌雪描述的那般不堪，至少他谈及修行时的清醒和无奈，不似作伪。
但眼下，她不想为了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和凌雪争论，便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雪。我会注意的。”
凌雪见她听劝，神色稍霁，又补充道：“百草园劳作虽辛苦，但于你丹修而言确是机会。负责百草园的陈管事为人古板严肃，却最是公正，你只需踏实做事，他未必不会给你些指点。只是……”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雅的小香囊，递给苏白芷。
“那里草木精气旺盛，偶有虫豸，这凝神香囊你带着，可驱避蚊虫，亦能助你宁心静气。”
香囊入手微凉，散发着淡淡的、混合了薄荷与不知名草药的清香，让人心神一振。
苏白芷握着香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凌雪对楚风的评价是否完全准确，她对自己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谢谢您，小雪。”
凌雪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客气：“申时我需去剑阁淬炼剑意，无法陪你同去百草园。你自己万事小心，做完活计便早些回去，莫要在外过多逗留。”
“嗯，我晓得。”苏白芷应下。
凌雪很自然地拉起苏白芷的手，语气不容拒绝：“走吧，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苏白芷下意识想婉拒，毕竟凌雪已经给了她香囊，但凌雪的手握得很紧，目光也带着坚持。
想到自己干瘪的储物袋和那几块可怜的灵石，苏白芷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任由凌雪拉着她朝学园食堂走去，心里既有被照顾的温暖，也有一丝作为“被接济者”的微妙窘迫。
“那个……小雪，你最近修炼怎么样？感觉你气息好像又凝练了些。”
苏白芷试图转移话题，也确实是有些好奇。
她能感觉到凌雪周身萦绕着一股锐利而内敛的气息，远比她自己那丝微弱气感要强大得多，同时也寒冷得多。
凌雪侧头看她，语气平淡：“尚可。小周天已通，正在温养灵丝，积蓄灵力，为冲击‘炼精化气’做准备。只是越到后面，所需资粮越多，光是维持日常修炼精进的‘培元丹’，消耗便不小。单单以学院资助的，还是不够！”
她顿了顿，看向苏白芷。
“你呢？除了控火，修为进展如何？可有感觉灵气积蓄缓慢？”
苏白芷苦笑着点头：“何止是缓慢，简直是纹丝不动。感觉靠自然吸纳灵气，想要提升一丝都难如登天。”
她想起《现代修仙常识大全》里的话，借楚风之口道。
“我记得，楚师兄早上也说，未入人仙，筑基期修炼，若无丹药或灵石辅助，确实进展龟速。”
听到楚风的名字，凌雪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这次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淡淡道：“他这话倒没说错。筑基期，实则是打熬身体、转化后天之精为先天之炁的过程，仅凭自身炼化效率太低。丹药、灵石、灵食，乃至聚灵阵法，皆是不可或缺的资粮。虽然学院每个月都资助学生资源，但只想凭这些还是不够的，所以那些家族子弟，往往起步就快人一步。”
她看向苏白芷，眼神认真了些：“小白，你若想在丹道上有所进益，修为也不能落下。灵力不足，控火再好也难支撑复杂的炼丹过程，神识不够，也无法精准感知药性变化。待你手头宽裕些，至少基础的‘纳气散’或‘聚灵丹’需常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