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在苏白芷家里待了一个晚上,直到翌日清晨,两人一同出门。
有了凌雪的提醒和同行,苏白芷总算没有再迟到。
一路上,苏白芷与凌雪走在一起,在凌雪那清冷绝尘、引人注目的光辉映衬下,显得苏白芷存在感淡着如同一个背景板。
刚开始她内心还有些忐忑,担心会因与凌雪并肩而引来多余的目光,然而现实是,大多数路过的学子,目光都聚焦在气质出众的凌雪身上。
她这个丁班的小丹修,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行了,小白,我就先走了。”
在一个通往剑阁与丹塔的岔路口,凌雪停下脚步,再次叮嘱道。
“记住,专心修行,千万不要被某些居心不良的坏男人骗了!”
“知道了。”
苏白芷应着,随即想到什么,问道。
“对了小雪,你今晚有空吗?我想……”
“不好意思,小白,”凌雪略带歉意地打断她。
“今晚恐怕不能陪你了,师尊安排了额外的剑意淬炼。但你放心,我一定会用玉圭与你联络的。”
“不用那么急,你也别把自己累着了。”
苏白芷连忙说。
“嗯,那我走了。”
凌雪点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朝着剑阁的方向走去,身姿挺拔,步伐坚定。
望着凌雪逐渐远去的背影,苏白芷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呼……总算走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直维持着的、符合原主习惯的乖巧表情放松下来。
“扮演‘自己’,也太累了吧。不过既然凌雪说自己今晚有事,那岂不是说明我有自己的时间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让她在意的事。
凌雪说楚风他是一个风流子弟,不值得交,可自己在与他交流后,总觉得他这个人很不错,就是有点大条。
“楚风……”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投向学园的另一侧。
“通常会在哪出现呢?”
虽说楚风是甲班弟子,看似有地可寻,但甲班只是根据修炼课程和天赋划分,并非所有时间都在一起上课。
南宫讲师的课程稀少且精深,大部分时间弟子们到各自的专业修炼。
“看来,得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了。”
苏白芷暗忖。
“甲班刀修……最可能去的地方,一个是甲班专用的练功之地——‘天衍’,另一个就是所以刀修的上课地点——‘刀堂’!”
她决定去刀堂附近碰碰运气。
有些事,不亲自确认一下,她无法安心。
结束了上午的丹修理论课后,苏白芷揣着满腹的心思,径直朝着位于学园西侧的“刀堂”走去。
刀堂与丹塔的精致繁复不同,整体建筑风格大开大合,以坚硬的青罡石为主,远远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金石交击之声与沉雄的呼喝。
苏白芷站在刀堂门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内部空间广阔,她目光扫视,并未发现楚风的身影。
正失望间,她注意到一位身着深蓝色刀修服、气息沉凝如岳的青年正在擦拭刀架。
他面容刚毅,眼神清明,周身散发着一种稳重可靠的气场,一看便是高年级中颇具威望的弟子。
苏白芷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在适当的距离外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这位师兄,打扰了。”
那青年闻声转头,目光平和地看向她,微微颔首,手上擦拭的动作未停:“师妹有事?”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波澜。
“师兄,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可知甲班的楚风师兄现在何处?我有些……修行上的疑问,想向他请教。”
青年听到“楚风”的名字,擦拭刀架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仔细看了看苏白芷,见她面容陌生,眼神清澈,不像是什么低俗之人。
他沉吟片刻,将手中的布巾放下,根据苏白芷身上浓厚的丹香道:
“师妹是丹修部的吧?面生得很。”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
苏白芷心里一紧,老实回答:“是,弟子苏白芷,是丹修部丁班弟子。与楚师兄……并不相熟,只是昨日在百草园受罚时有过一面之缘,听闻他对修行有些独到见解,故想来请教。”
“是吗?”
青年若有所思。
“楚师弟每日行踪不定,此刻具体在何处,我也不甚清楚。不过……”
他话锋一转,并未结束,而是目光坦诚地看着苏白芷,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的劝诫之意:“苏师妹,既然你问起,有些话,作为师兄,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楚风师弟天赋极高,为人也爽朗热情,这点不假。但是……”
他语气加重了些。
“他在处理与女修的关系上,颇有争议。并非说他品行有何重大瑕疵,而是……他身边的女伴更换得过于频繁。”
学长神色间带着一丝无奈与告诫:“往往他与某位师妹相谈甚欢,众人皆以为好事将近,可不知何故,短则数日,长则月余,那阵风头便过去了,他便又开始与另一位师妹走得近。如此循环往复,导致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极多。”
他看着苏白芷,语重心长:“你初见他时,或许觉得他为人有趣,见解独特。但卷入这种是非漩涡,于你清誉无益,更易徒惹烦恼,平白耗费修炼的心力。我观你气息纯净,应是专心道途之人,实不必与此类纷扰牵扯过深。修行之路,贵在专注与恒心,一些无谓的人际纠葛,能避则避。”
这一番话,语气平和却分量十足,如同一位真正的兄长在告诫不懂事的妹妹。
他没有肆意贬低楚风,而是客观地指出了其行为模式带来的问题。
苏白芷听着学长描述楚风“女伴更换频繁”、“风头便过去”等具体行为,心中凛然。
这与凌雪所说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完全吻合。
学长站在她的立场,为她分析利害,让她无法不重视。
她脸色微肃,再次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师兄良言相告!弟子明白了,定会谨记师兄教诲,以修行为重。”
青年见她听进去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拿起布巾继续擦拭刀架,沉静的身影仿佛一座可靠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