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至山腰时,是下午。沿着山上的土道,找到一处小树林,在那后面观测了。
还在商量着要怎么过去查看,却忽然感到身后有动静,便赶紧停止了说话了。向身后看着,是两个穿着俭朴的亚人女性缓缓走下来,几人则只愣着看向她们。
听她们说着话、聊天,尽是些听不懂的。两人看到了这些人,都是发箍和尾巴戴好的,她们略有些惊讶,也是相互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dela bi duezu.(陌生人。)”
“mohi bi hila ga.(远处村子的吧。)”
感觉她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或者怀疑,似乎因为真的被当成了亚人,这发箍和尾巴就这么管用?!
不知抽了什么风,也许是担心被人觉得可疑,香茗微笑着朝两人摆手过去。她俩见状,微笑着,也朝香茗摆手,还说着:“gayo.”
“gayo!”香茗学着她们的发音,但以一股更加欢欣的语气说道。
两人渐渐远去,几人得以继续讲话。
河内震惊道:“我靠,香茗,你、你居然会他们的语言?!”
“我不会啊。”香茗两手一摊地说。
飞云马上问:“那、那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香茗说:“不过都是微笑着说出来的,总不至于是骂人话吧。”
话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马罗做的这玩意,居然连亚人都能骗过?!之前遇到兽人没被识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很是惊讶了。
看着可能近在眼前的胜利,香茗失去了等待的耐心,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我们不如就这样,去村子那边看一下吧。看一下再走,也是可以的吧?”
如此激进,让贾维有些发蒙。然而本打算劝说一些,却没想到河内和飞云也是一个比一个着急。
飞云就说:“我如果能学会他们的语言的话,我一定要问他们魔王在哪!”
河内则算是还有些稳重?在这个时候能够较为冷静地思考,但也只是说:“应该问他们,他们的领袖在哪。魔王?应该是我们这边的称呼,别因为这个暴露了。”
不管怎样,一致认定的点是。
过去看看。
一行人于是下山,缓缓走向那边村庄。
到了村口,也是神奇,那些亚人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该聊天的聊天,该打闹的打闹,一切如常,祥和安静。
话说也是巧,就走着走着,迎面忽然有一个亚人走来,身边跟着许多随从,且一看便知道气度不凡,最次也是个伯爵级别的。
两方相遇,他那边停下,眼神死死盯着几人,似乎也是发现了些什么。
“人类...?”他缓缓说道。
几人一听,顿时有些慌神。香茗还打算打招呼去,飞云却急性子地喊了声:“你是魔王!?”
一下子,那个气度不凡的家伙也惊了,随从们似乎也可以听懂,全都惊了,但彼此之间仍在用亚人的语言交谈。不知道在说的是什么,但感觉都在吃惊他们这一行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然后,有一个人似乎是赔罪那样低着头,那气度不凡的则像是原谅了他。
然而,不用说也知道,河内他们算上马罗才7个人,这个村子这么大,可是7千人都有。他们或许发现了这里的秘密,但一定没法把秘密带回去了。
那个气度不凡的哈哈大笑,也是这样说着。
“不错,人类,我就是魔王,你们口中的魔王。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但你们回不去了!”
一转头,那些普通亚人的男性,个个拿着农具堵住村口,魔王的那些随从则是赶紧到村口,挡在普通人前面。大家,毫无疑问被包围了。
兵行险着,香茗脑子飞速运转,想到了唯一可能脱困的方法,朝魔王喊道:“哈哈,魔王也不过如此,看来是和我们人类那些贵族老爷一样,都是一群怂包货,只敢叫手下的人动手,自己却没有实力。”
面对这样说实话不痛不痒的挑衅,魔王当然是毫无反应。
他缓缓说道:“人类,不要拿你们的情况去侮辱我们,我身为你们口中的魔王,亚人、兽人、哥布林三族的皇帝,可不是依靠血统在这位子上的。”
想不到是这样啊,但似乎正好撞到香茗的点子的。
她便问:“那你敢和我们打吗?你一个人。”
“有何不敢?”魔王说:“倒是你们,值得我动手吗?”
香茗顿时露出雌小鬼的笑容,“哈哈!”锐笑了声,说:“还是怕了。孬种,懦夫,gulag peqie.”
最后那话说话口,魔王的脸顿时气红了,哇啦哇啦就叫了一堆,并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是他们亚人的语言。
香茗赶紧解释说:“听不懂啊,不会以为我会你们的语言吧?那句是刚学的,在村口听到的,真是骂人的话啊?”
“那当然。”魔王咬着牙说:“你居然骂我胆小且愚蠢!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皇帝的位子是怎么得来的!村口空地,我和你们,打一架!”
飞云和河内欣然应允,香茗甚至继续嘲讽。
然而走在路上,香茗拉上几人小声商量,她终归还是希望有人可以逃跑的,其他人就留下拖住他们。
然而,飞云说:“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7...,我们有6个人,难道不能战胜他吗?”
马罗挠了挠头,“你说6个人,是没算上我,还是没...?”
香茗赶紧握住他的手:“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打魔王?太好了!”
“我、我还是站一边看着吧。”马罗连忙举手说道。
空地很快到了。
虽然香茗还是还是,希望能够有人逃掉,把情报传递出去。但看样子,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孤注一掷了。
往好处想,他只有一个人。虽然周围一堆人看着,但只要打败魔王,不就有机会回去了,虽然这样好像有点儿没考虑贾维他们这些本地人。
但现在真没这么多好考虑的了,打吧。
到了村口的空地,地方不大。马罗拼命往后面站,以致退到了一个亚人的身边。其他人则拔出武器,暂且只是对峙,毕竟也不知道该怎么打。
魔王呵呵笑了,问:“怎么了?我先动手吗?”
可以说,香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目前准备让他进入一个无法反应过来的境地,并且是连续。
香茗忽然一团火球打了过去,并且是对着他的脸的打的,同时还喊了一句“扑上去!”
魔王举手抵挡,众人则心领神会,大叫着冲将过去。贾维在最中间使矛刺去,飞云和河内跑到两侧夹击,亚提子则在贾维的后面跟着。然而速度不一,贾维率先到达,虽然只有不到2秒的提前,但魔王抓住他的枪杆下压,踩在脚下。用力踩着蹬起另一脚,一下给使剑刺来的飞云踢到脸上,倒向一边了。河内提着刃冒火焰的剑斩来,被魔王低头躲过,一团暗红色的物质打去,让河内也倒下了。亚提子是趁机一刀劈过去,却被魔王徒手接住。之后,他跳起来,一脚先给贾维踢一边去了。空中螺旋转体,一脚将亚提子也撂倒了。
如此迅速的动作,把香茗看了个目瞪口呆,周围的亚人则纷纷发出欢呼。
魔王笑着看她,忽然一下冲了过去。香茗情急之下向后跳,并直接浮空飞起来。魔王看着她,对这个草包队伍总是有了些改观。
“反应力不错嘛,还能飞。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个队伍里最厉害的人。”
他说话时,香茗一直在抓紧吟唱。此刻吟唱完毕,瞬时万箭齐发起来。魔王张开暗红色的盾,全部挡下。香茗就像那时对那个“勇者”一样故技重施。一手陨冰,狠狠砸了过去。
此庞然大物一来,周围的观众瞬间变了脸色,四散奔逃起来。魔王举手一道红色射线,陨冰顿时裂为两截。观众安顿下来,却忽然脸色更差。之前若是砸向中间,这岂不是稳准地朝着两边砸?
然而,魔王狠狠秀了一手技术,红色的射线于两块陨冰之间快速运动,顷刻就将两个大块打成了无数的小块,像冰雹一样砸下来,至少是不会死人了。
亚人们再次欢呼起来。
趁着魔王得意,除了盔甲一破碎的河内还在艰难站起,其余三人从背后再次发起进攻。亚提子横砍一刀,被魔王再次俯身躲过。飞云的一劈,则被他杂耍般翻了一圈躲过。他回了头,再次面对的是贾维的刺击。抓住枪杆,单手一下掰折了,便将手一甩,锋利的枪尖刺向贾维的胸口。虽然没有对准心脏,但他还是立刻倒下了。
香茗以火球攻击他,他跳着躲开,到了飞云和亚提子的背后,一脚给两人踢了过去。然而香茗就像预料到的一样,本来瞄准的就是他的脚,两人得以没有被自己人的火球伤到。然转身去,还是一人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顿飞出几米远,倒在了修姆的身旁。
香茗感到,此时依靠魔法怕是不行了,于是缓缓着陆,将书放一边浮着,拿了亚提子的大剑和飞云的长剑,朝魔王奔过去了。一左一右,大剑是左手,过去就是一横砍。魔王看出这家伙双手持剑怕不是玩点儿花活,因此没有躲避,而是直接左手绕过去抓住大剑,一把捏断。待香茗长剑刺来,则用右手抓住,也是掰断。香茗便一脚踢来,这次他向后翻越躲过去了。
落在河内旁边,河内朝他砍去,被他一拳打在下巴,再次倒下了。
香茗狠狠叹了口气,这实力,竟然如此悬殊。
魔王朝她挑了挑手指:“怎么?不继续吗?”
香茗将一旁悬浮着的书重新拉回了身前,喘了口气,轻轻道了声:“终于准备完成了。”
“什么?”
“火化吧。”
一瞬间,魔王全身就着了火。也是一瞬间,魔王的手猛然弹飞了出去,真的是一下子弹飞了出去,目标正是香茗。香茗真就可以说是掉以轻心了,近前了才发现,便被那手一下子戳了喉咙。一口气上不来,当场跪在了地上。
魔王浑身被烧的焦黑,随着其大吼一声,血液喷涌而出,顿将身体如木乃伊一般包裹住。而当血液凝固,脆壳一般掉落,香茗惊讶地看见了一个完好无损的魔王,当然衣服肯定是没有了,以及也缺了一条手加小臂,就在香茗手里呢,刚刚扯下来。
魔王看着香茗,既欣慰又恼怒。
“好!很好!太好了!”
他咬牙怒吼,手下这时赶紧过来,给他用披风披上了。魔王却将披风卸下,只在腰间围上,以免耽误手中动作。
他哈哈大笑着,对香茗说:“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冒险家,把我逼到这种绝境的,你还是头一个。也正好,你可看看我的绝招。并且,因它而死。”
魔王将没有手的那只胳膊伸向香茗,断裂处血如泉涌喷向她。香茗赶紧起了身,却也被一道又一道血丝贯穿身体,鲜血顿时染红了衣服。哦不,对于这种暗色系的布料,应该说是“染黑”吧。
香茗倒下了,倒在了地上,浑身的疼痛让她几乎使不上力气。魔王便于这时缓缓走向她,说着:“你这本书挺有意思。”
香茗才意识到书的事,赶紧给书收回了,而那是魔王刚要碰到书的时候,见书就这样忽然消失,魔王惊了,一把拎起香茗的衣领,“你还没死?!”
香茗垂着头,然而魔王看得出来她还有气息,朝她喊着:“你别装死!晕了吗?”
香茗一言不发,比较吃惊,这种时候,这种出血量,还没判定她死亡吗?怎么还没人来接她一下啊?
已、已经疼得要忍不住了...。
“还装...。”
河内正缓缓靠近着,提小刀缓缓靠近魔王,虽然也不知道这样还有什么用就是了。不过,这倒给魔王提供了素材,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刀,人还是踢一边去了,一刀刺了香茗的心脏里。揪着她头发,看到了她仅仅咬牙硬挺的样子。
“这样忍着有意思吗?还装啊?你没死,我早就看出来了。要不一会儿试试,你被火烧,会不会活着。嗯?”
话说着,他提着的香茗忽然消失不见,不由得让他瞬间傻了眼。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