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薇薇安听见自己骨骼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地砖裂开腥红的缝隙,涌出的却不是岩浆,而是浸泡着月光花的营养液。她顺着螺旋阶梯向下,足尖点在台阶的瞬间,两侧墙体的星纹石逐一亮起,映出壁上密密麻麻的培育舱——每个舱内都是不同发育阶段的自己。
"欢迎回家,2017号原型体。"机械女声从头顶传来,音色与薇拉妮娅完全相同。薇薇安的尖牙刺破掌心,疼痛压制住血脉里的战栗。走廊尽头的手术台上方,悬浮着由圣树枝桠与齿轮组成的诡异产床,床尾刻着古精灵语的"机械子宫"。
产床突然射出六道束缚光束,薇薇安旋身化作血雾散开,却在重组时撞上透明的记忆屏障。三百年前的影像在四周炸裂——自己浑身插满导管躺在产床上,薇拉妮娅正将吸血鬼始祖的獠牙刺入圣树幼苗。当两种液体在试管中融合时,培育舱突然爆出无数她的克隆体。
"你们把我当培养皿?"薇薇安挥爪撕裂屏障,精灵咒文从伤口溢出的金血中浮现。被咒文击中的培育舱应声炸裂,克隆体们却在黏液里睁开熔金双瞳,齐声呢喃:"容器...完美的容器..."
机械臂从天花板探下,针头泛着教廷圣水的银光。薇薇安跃上产床,指尖抚过床头的星象图,突然发现所有星座位置都与自己后背的魔纹吻合。当针头即将刺入后颈时,她反手将青铜钥匙插入星象图中心的黑洞——那是她出生时被取走的脐带残骸化作的钥匙孔。
整座实验室突然剧烈震颤。克隆体们集体发出尖啸,她们的银发疯狂生长,缠绕住所有机械装置。薇薇安在震荡中摔进突然开启的暗门,跌入灌满淡金色液体的环形水池。液体渗入肌肤时,她看见血管在皮下浮现出两色脉络:左半身精灵族的翡翠纹,右半身吸血鬼的猩红纹。
"认知同步率98%,启动最终净化程序。"薇拉妮娅的全息投影浮现在水池上方,机械义眼射出扫描光束。薇薇安浸泡在液体中的身体开始结晶化,但额间突然绽放月光花图腾——这是三百年前被封印的祭司印记。
"母亲..."她突然用婴儿般的语调呢喃,结晶速度骤然减缓。薇拉妮娅的投影出现数据紊乱,这正是薇薇安等待的破绽。她暴起冲破液体,湿透的银发甩出万千血珠,每滴血都化作微型蝙蝠啃噬全息投影。
顺着数据流逆袭的方向,薇薇安闯入核心控制室。巨大的立体星图正在坍塌,中央的培育舱里蜷缩着背生机械蝶翼的自己。当她们四目相对时,薇薇安的锁骨纹章突然灼烧,克隆体背后则浮现出荆棘六芒星的烙印。
"你是...容器中的觉醒者?"薇薇安按住剧痛的锁骨。克隆体露出破碎的微笑,突然扯断连接脊椎的数据缆线,荧蓝色血液喷溅在控制台上。所有显示屏同时亮起血色警报,薇薇安在混乱中读取到加密文件——教廷正在七大圣殿复制机械子宫,而哭砂镇实验室不过是废弃的初代模型。
逃生通道开启的轰鸣声中,克隆体将沾血的机械蝶翼塞进薇薇安手中:"去找月亮背面的真相..."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化作数据流消散。薇薇安冲出地面时,整座实验室在身后塌陷成星纹石阵,二十四道车辙正渗出淡金血液,在空中拼凑出通往下一个圣殿的星图。
暮色中,她展开那对残破的机械蝶翼。月光照耀下,金属骨架竟生长出真正的血管与羽毛。当蝠翼与蝶翼同时振动时,夜空被划出银河状的裂痕,裂缝里飘来薇拉妮娅的轻叹:"我们终将在圣树核心重逢,我的完美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