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透过穹顶洒下如同碎银般的月光
教堂中的柱子仿佛都更加威严起来,各个都像是胀大了一倍一般。
柱子的正面迎接着光芒,却在背后留下了阴影。
哒哒的脚步声过后,一位白发老者从未被月光照到的黑暗中,走上了圣坛前的平台。
缓缓走过洗礼后盆,他在圣坛前停了下来,默默地注视着台上那随意摊开着的圣经。
云层略过月亮,仅是微微一暗,月光便再度洒在了教堂的诵经台上。
「父亲,怎么才能见到神呢」
从观众长椅传来了男性的提问声。
神父缓缓抬头,这微微的架势便可以让教堂显出圣洁肃静的气氛。
「这样浅显易懂的问题还需要提出来吗,退步了啊,伯蒂」
「重生定是必要的,人有罪的肉身不能站在神面前,这点你都不明白吗」
老者依旧不变姿态,再次低下头静静地望着圣坛上排列的圣物。
嘎吱,一阵刺耳的声音在圣堂之中回响着。
人影缓缓从中央的过道中走了出来,就像是刚刚从黑暗中诞生的新生儿一般
「我当然明白,重生开启了成圣的过程,在其中我们将变成上帝愿意我们成为的人」
这个叫做伯蒂的男人恭敬的鞠了一躬。
「祭品的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站在圣坛台阶上老者点了点头
「嗯,没有差错的话今晚便是救赎的开端」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救赎的开端?」
台下的伯蒂面带难色的问道。
天空的乌云再次遮蔽了月亮,圣堂 中变得漆黑一片。
「重生是属灵生命的起点,就似婴孩出生是人的生命的开始。在他出生以后还要小心看顾、保养,好叫他长大成人。上帝救人的方法不是将人的旧人旧性改造或改良,乃是使人重生得着新的生命,作新造的人。人什么时候重生,什么时候就脱离罪恶魔鬼的权势,进入永生,名字就记录在天上的生命册上」
「而赋予第二次重生的机会的人,便是我们」
「为神道铺路,在生命书上书写的,正是圣子!不,正是我们啊!」
云朵移开,皎洁的月光再次让教堂内充满了光明。
台阶上的老者向着月光投下的地方举着双臂,嘴角已然扭曲到了耳旁。
「是,我的父亲」
伯蒂第二次弯下了腰,向着月光进入的入口。
「伯蒂,把被救赎者带来吧,神的第二只眼就要闭上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献上我们‘有血有肉’的表演才行」
老者放下双臂,转过身朝着台下恭敬的男人微微一笑。
「明白了」
这个叫伯蒂的男人自然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那么...」
老者把手轻轻地搭在了圣坛上。
猛然一扯,圣物纷纷随着台布的飘散而落在了地上,散发出不同程度损坏的声音。
「祖啊,请尽情痛快的欣赏吧,这伟大的好戏便要开场了!」
桌布落在了散落的器具上,曾被遮盖住的圣坛一览无余。
不过,与其说是圣坛,倒不如说是一个竖插在地上的巨大的银色灵柩。
「三部分的拘束吗,最后的底牌了,不能失败,不,就算变成蜕解种也一定要完成」
老者自顾自地说道,脸上的皱纹拧在了一起。
「...灵魂与肉体,感觉与痛觉,欲望与形态...」
面前的灵柩被神父一只手举了起来。
随着手背青筋的暴起,灵柩也开始扭曲,最终顶部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反光疙瘩。
月光的反射下,因为顶部奇妙的扭曲,灵柩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人型的生物从里爬了出来,不,与其说是爬倒不如说是蠕动。
怪物身上并没有多少能称为肉的组织,倒不如说,它是各种各样无法知道的肉体暴力拼凑在一起的瑕疵拼图。
「呜啊」
怪物那长在头顶的眼球咕噜咕噜地转着,然后锁定在了头顶,那片有月光透过的天窗上。
见到月光的怪物哀嚎一声,想要再次靠着蠕动回到棺材之中。
但在爬回棺材的途中却被阻止了。
老者提起了怪物的皮,一只手将它吊在了空中。
他细细凝视着怪物。
...
拟人,和普通人类体貌相似,但却是种较为下等的生物。
在人类主宰上层大陆很长时间,曾有个多种被猎杀致快灭绝的生物开始共生,它们用自己的肉体融合,模仿大致人类的样子以此来躲避猎杀,但是它们的大脑也会由于肉体的融合变成一种无用的软体组织由于是不同的生物共生,所以这种生物的习性也十分矛盾,导致大部分的族体死亡,但有一部分的拟人靠着食腐活了下来。
吃掉腐肉的拟人便可以在自己的体内复刻这团腐肉的活体功能,不过,在吃掉每个物种的时候都会收到相应的生物性征,也就是最初始的限制。
欲,欲望,好奇心,这促使高等物种发展,低等物种繁衍的精神体制。
它起源于各种物形成之源,也就是每一个概念之初的载体。
如我是人类,那么我就无法脱离基础的食欲,**和睡眠欲望,因为我的起源之初便是拥有这一系列地表生物所有基本束缚的,但如果我是一个刚刚诞生并拥有思维的不老不死的机械人,我在一定程度上对于身为人类的我所有的起源束缚就不会敏感,但是相反的,我也会诞生独属于身为机械前提的欲。
「那,你的欲望又是什么呢...」
老者并没有看向怪物,倒像是在朝着世界发问一般。
「Father,被救赎者已经在大厅等着您了」
忽然出现的男人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到。
走吧,老者的手像是与怪物融为一体般,拖着像是一张皮的怪物进入了黑暗之中
大厅中央,一个白色长发的少女静静的躺在那儿
「第九观测者的分身吗...不过既然拥有肉体我们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老者说着将这团叫做拟人的怪物朝着一动不动的少女抛去。
怪物刚刚在老者的手下仿佛一张皮纸,但见到地上的少女时却开始发出重重的喘气声,它猛地扑了上去,开始撕咬起了少女的身体。
被撕扯的少女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苏醒了过来。
「呀!」
少女惊叫起来,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她用力挣扎着,试图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怪物。
最终少女还是没有挣脱看似骨瘦嶙峋的怪物,被咬断了脖颈。
怪物大口撕咬着面前的少女,不一会就已经开始细细品味起了仅存的股骨。
但是,兴奋的怪物吞噬完少女后,浑身竟开始扭曲起来,痛苦的啊啊地吼着。
此时,老者已经站在了怪物的身边,他一边用右手狠狠按住发狂的怪物,一边翻转左手的手腕,摊开手掌,朝着怪物开始诵读。
「As Moses lifted up the serpent in the wilderness,so must the Son of Man be lifted up,that whoever believes in him may have eternal life.」
脱口而出,老者的诵读快的如同鸟儿在飞翔一般。
念毕,他毫不思考,狠狠地咬烂了自己的舌尖,随后把左手塞入了口中,确保五指都沾满舌尖的鲜血后,便将手掌从口中移了出来,用红色的指尖快速地在怪物身上画出了一个像是五芒星的几何图形。
就算双手同时在做着动作,老者哪怕舌尖被咬掉了,却还在快速地念着。
「Bloom the flowers of warmth that wither in weeping!」
刚刚画完五芒星的左手伸入了黑袍中。
随着刀光闪过,老者的右手腕多了一条细线,却并未看到鲜血流出。
扔下干净的如同镜子般的小刀,老者向后跳去,确保安全后,他把左手还未干涸的血液朝着右手那像是细线的痕迹撒去,然后,老者的右手开始迅速干瘪,一条连接着怪物和老者的红色血线出现了。
「伯蒂,快!」
老者朝着黑暗处大声喊道。
随着咔的一声,老者右臂与他的身体分离了,整条手臂都被那条血线拉入了怪物的体内。
「嗷嗷嗷!」
怪物看起来更加地痛苦,像是注入了什么东西一般,它开始膨胀,胀大的速度是肉眼可见的。
它越来越大,变化也越来越慢。
最终,胀的如同小牛犊一般大的怪物爆炸了。
圣洁的教堂沾满了零零碎碎的肉块。
爆炸的起源,也是各个血红支流的交汇处,躺着刚刚那位被啃食的少女。
她的身型变得更为修长美丽,但样子却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灵动。
洁白的裸体被浓密的发丝所覆盖,但方才银白的发色却不知为何变得苍蓝。
「阿门」
年轻人低着头慢慢走了出来,右手还在不断地在胸口描着十字。
「不是...」老者看着沉睡着的蓝发少女,刚刚被切割下的手臂还在不断地涌出鲜血。
....老者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又或是过度气氛,他的身影摇晃了起来。
「父亲」年轻人快速地扶住了向后仰去的老者。
「这个...是炼金的人偶...还存在严重矛盾...」
老者断断续续的说到,眼睛开始朝外流血。
「可恶!难道还波及内脏了吗。」年轻人抱着老者,轻轻用衣袖擦拭着老者眼眶微微有些湿润的血。
但这道血迹怎么擦拭都无法擦掉,化作了道血红的泪痕。
「神的恩赐..是圣痕....神啊,接受我了...」说完这句话,老者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父亲!」慌忙抱起老人,年轻人的神情也变得十分沮丧。
正当年轻人默默祈祷之时,闭上眼的老者用仅剩的手臂抚摸了下年轻人的脑袋。
「孩子,你为何沮丧,我们已经成功了啊」
说罢,老人咯咯的笑了起来。
黑暗像是胡狼一般,高一声低一声的咆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