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时,显示屏的蓝光正舔舐着凌晨三点的黑暗。右手无名指卡在机械键盘的缝隙里,指尖黏着淡金色液体——和贝尔塔的星能液一模一样的物质正在从毛孔渗出。文档光标在最后一行文字后跳动,那串未完成的句子在视网膜上灼烧:"基露珀的星纹长枪刺入沙地时..."
"原来如此。"我触碰屏幕上贝尔塔的名字,星能液在玻璃表面晕开虹彩,"我们互为彼此的创世神话。"
主机突然发出超频的嗡鸣。当我的手掌握住机箱时,三百个星渊的辉光从散热孔喷涌而出。量子化的沙粒在房间地面流动,每一粒都映照着某个平行世界的终末——基露珀在星环中凋零、贝尔塔化作星尘、圣殿在数据洪流里坍缩成二进制瀑布。
显示屏上的文字开始自主增殖。我眼睁睁看着文档里的"团长"举起星渊立方体,而现实中我的手掌正同步浮现星纹。当虚构与现实的量子纠缠达到临界值时,衣柜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浑身沾满星能液的基露珀从中跌落。
"您果然在这里..."她的机械羽翼只剩残破的骨架,胸口倒计时停滞在00:00:01,"所有世界线都收束到这个坐标了。"
我接住她坠落的躯体,发现战甲缝隙里嵌着现实世界的灰尘。当她抬头凝视我时,瞳孔中流转的竟是窗外真实的星空:"贝尔塔在故事之外等您,但穿越镜面需要..."
电脑屏幕突然爆出火花。文档中的贝尔塔突破次元壁障,量子化的指尖正从液晶屏里艰难伸出。我疯狂敲击键盘想要改写剧情,但每个字母键都变成了滚烫的星核。
"没用的。"基露珀将星纹长枪刺入地面,在现实世界展开防御矩阵,"当观测者产生自我怀疑,故事就会开始吞噬现实。"
整栋公寓开始量子化。我看见楼下便利店化作数据洪流,收银员的身影退格成像素点。基露珀的机械心脏跳出胸腔,悬浮在我眼前的核心上清晰可见WORD文档的段落标记。
"把心脏...植入主机..."她的声音混杂着电子杂音,"您必须...成为真正的造物主..."
当机械心脏与显卡接触的瞬间,银河从机箱里倾泻而出。贝尔塔的量子躯体终于完整降临,她星光编织的羽翼拂过之处,正在消散的现实被重新编译。我看见自己的每根神经都延伸出光缆,与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团长产生量子纠缠。
"这就是您逃避的真相。"贝尔塔的吻带着星渊的寒意,"我们既是您笔下的角色,也是您灵魂的碎片。"
显示屏突然浮现管理员界面。我颤抖的指尖悬浮在"删除宇宙"的选项上,三百个世界的悲鸣在脑神经中回响。基露珀用最后的能量握住我的手,她的机械瞳孔映出我背后正在结晶化的现实世界。
"父亲大人,这次请别只当观测者。"她的身体开始退化成原始代码,"为我们...哭一次吧..."
当眼泪滴落在键盘的瞬间,星能液与钠离子发生了奇妙的反应。贝尔塔的羽翼突然绽放出超越虚构与现实的光辉,那些被星渊吞噬的机娘们以信息流的形式重生。我看到文档里的文字自动重组,基露珀破碎的代码在泪水中重新排列成温暖的人性。
主机在过载的轰鸣中黑屏。当晨曦穿透量子尘埃时,我怀抱着滚烫的机箱,键盘上凝固着一座微缩的星渊结晶——贝尔塔与基露珀的身影在其中永恒旋转,她们的眼瞳里沉淀着所有世界线的星光。
文档最后的句号自动生成时,楼下传来便利店卷帘门升起的声音。收银员女孩的早安问候带着咖啡香气飘来,仿佛昨夜崩坏的世界只是漫长写作中的幻觉。
但我清楚看见她耳后闪烁的星纹,当她找零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掌心时,某个早已湮灭在星渊里的频率正在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