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墙壁上还带着青苔与一些爬山虎,很明显,这里是平民区。
而夭幺就是住在这里的一个平民,和大她五岁哥哥卡尔一起。但她的哥哥卡尔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平民,卡尔也曾享受过奢华的日子,那时他才十六岁,拥有无数的骄傲与才华于一身,他本打算再过些日子就把妹妹和母亲也接到英格兰的国都————伦敦。但是一次偶然的失误却让他失去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同时也让他失去了他本就有的地位与尊严,这甚至让他失去了母亲。而这样以后的艰苦日子一晃,便是四年。
但是这些惨痛的教训也为卡尔给予了些经验:权力不会认人,你随时会失去这个冷血的东西。
卡尔走进树林,这是他的生活,自四年前开始,他就要劈柴,打水,甚至要打猎,有时候他还要去一些大城市里打工。英格兰不是一个农业国,它的畜牧业也并不发达,它是靠着手工业兴起的,尤其是棉纺织业。当然,这几年中类似于机械钟表的工业已成为机械工业中的代表行业之一,这似乎昭示着英格兰工业的兴起。夭幺则在一家钟表店里服务,现如今他们家里支出不多,他们的母亲去世了,所以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至于父亲,那个男人早在卡尔十三岁的时候就死在了战场上,他当然死得像一个英雄。尽管家里现在已经有了些积蓄,但卡尔很清楚地明白,他和妹妹恐怕一生都难以步入上流社会了。
晚上,卡尔背着一头麋鹿回到家,那头麋鹿应该够他们生活些日子了。麋鹿的皮毛在伦敦的上层社会值不少钱,许多英格兰的传统贵族女性喜欢这种动物的皮毛,虽说她们也喜欢貂皮大衣,但是麋鹿在这里早已有了专业的市场或是贩卖机构。
卡尔打开门就看到了妹妹,夭幺看着卡尔,小声对他说:“哥,家里来客人了。”
卡尔听后便点点头,对妹妹笑了笑,这个笑容很阳光,他把麋鹿丢到门口,快步走进房间。
客人?家里怎么会来客人?卡尔很不解,他首先想到的是来讨债的人,因为他曾为了救母亲找家里亲戚借了很多钱。
那些讨债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类,他们总会把卡尔家里值钱或是有用的东西全部搬走。
会是什么人呢?
火炉内的干柴早已燃起,烧灼的声音让人有些温暖,里面的人似乎坐在椅上休息。
卡尔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老人,他穿着简单却华丽的衣服,但是是东方汉式的服饰,卡尔毕竟曾经在上流社会待过,所以他并未多说。
“您好,老先生,请问......”
“不用叫我老先生,年轻人,毕竟我可不算太老,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巨卿信士。”
“巨卿信士吗,我叫卡尔。”卡尔此时不禁在心里吐槽:巨卿信士?这是什么鬼名字!
听到这打趣的话语,卡尔不禁观察起眼前的这个老人,他的双眼漆黑如墨,却又像星辰一般璀璨,他看了一眼卡尔,嘴角微微上扬。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年轻人,在东方,你应该问:请问您有何贵干?等等,这好像有些偏离了主题......“
“或许吧,请问您有何贵干?”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想和你聊一聊。”
“聊什么?”卡尔疑惑地问道。
“我记得,卡尔先生呐,你曾经是一个上流社会的人吧。”巨卿信士盯着卡尔,语气最后忽的从严肃变得戏谑。
听到这句话,卡尔的脸色冷了几分,他说:“不错,您调查过我?”
“是的,但又不全是,其实呢,是我的主子要找你,他想干件大事,他需要你的力量。”巨卿信士的神情突然变严肃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他体内燃烧,这让卡尔有些敬畏,但也有恐惧。“卡尔,恕我直言,你现在不过是作为一个平民,做这些卑贱的事情,这样的生活还不如去拼一把,而且我猜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在这种鬼地方。”
“是的,我不想,但我更不想再回到那个冷血的地方。”卡尔眼里有些纠结。
“卡尔,你可不要忘了你可怜的妹妹。”
卡尔咬了咬牙,他想到了许多,比如他父亲临死前的嘱托“卡尔,你要照顾好你妹妹”;他母亲躺在病床上的眼神,母亲可惜他没有带回金钱和权力;还有他那无辜的妹妹,从未到过伦敦的妹妹,一直在平民区生活的妹妹......
但在这时,夭幺忽然走了进来,火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格外恬淡与美丽,那份朴素使巨卿信士也不禁为之动容,她叹了一口气,平静地对巨卿信士说:“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这位老先生,请不要逼我哥哥了,我想我们会这样度过这一生,我不想多说些什么,但是,我希望您可以明白:除了属于上等人的那份荣耀,这个世界更需要那些下等人的责任。”
巨卿信士拍了拍衣袖,用极为诡异的眼神望着夭幺,他用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说:“抱歉,这位小姐,我为我的卑鄙而忏悔,但是,可爱的小姑娘,请记住不要在宴会上说这种话。”
“宴会?”
巨卿信士看向卡尔,用神秘的语气说:“小伙子,我的主子知道你一时做不了决定,所以,请你收下这张邀请函。”
卡尔冷冷地说:“老先生,不要用这些来羞辱我。”
“羞辱?不、不,这只是一场宴会,而参加与否,全在于你自己。”老人的眼神很无辜,但卡尔知道,他的内心可没有这么真诚。
夭幺听到这些,悄悄瞥了一眼她的哥哥,她想去宴会,因为她从未去过,她对于那些新奇的东西总充满了好奇。她曾听哥哥讲述过那种贵族和有钱人消遣生活的方式,她当时还感叹道:“要是我能去一次就好了。”卡尔当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这恐怕是这位小姐这辈子最后一次去宴会的机会啦,而且宴会之后还有一场盛大的舞会。”巨卿信士补充道。这无疑是在诱惑着夭幺的心,他方才发现,若是打动了夭幺,那么卡尔同样会选择那条路。
“知道吗?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过这样一句话‘This task was appointed to you. And if you do not find a way, no one will.’(这是你的使命,如果你不能找到方法,那就没有人能够了。我们要勇敢地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你们刚刚提到过责任,那么,我只能说,我也有我的责任,但现在,我的使命完成了,所以,我想我也该走了。”巨卿信士站起身,看了一眼卡尔,点燃了一支由荆棘帝国生产的烟,(荆棘帝国位于中州的东南部,与黑域、汉帝国和英格兰帝国接壤,盛产烟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便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像一个简单的农夫一般朴素而萧索。
卡尔注视着他的背影离去,他与妹妹对视了一会儿便陷入了思考,这个残酷的世界,除了为别人卖命,还能怎样?
夭幺望向卡尔,轻轻地说:“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在这个世界简单地活下去。”
卡尔苦笑道:“夭幺,我希望你可以穿上漂亮的衣服,吃着蛋糕,像一个伦敦的女孩一样。”
卡尔将那封嵌着金色花边的邀请函放入衣服中,拉着妹妹走出了那破旧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