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吉恩，是只“臭虫”——生活在下水道里的人们常常都这么说自己。
大家也不在意，毕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部分都是彻头彻底的黑户，一辈子不敢到上面看看，生怕被人举报，落得吊死的下场。
通缉犯、偷渡者、骗子、酒鬼……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把城区一小部分地方的下水道用来隐居，现在活脱脱变成了黑市，甚至是市民的禁区。人一生所必需的东西在这里你都能看到，比如提供快乐的地方——当然，我说的是酒馆。
我妈早就死了。老爸不知道在哪个臭水池里腐烂呢。所以姑且算是只年轻光棍，也能算是有些痞帅，就是在十九区——也就是我在的这个区不太吃得开。
毕竟没钱嘛……
虽然大家伙都痛恨那些势力者，但钱这种东西大家还是喜欢，恨不得抱着人家的头像啃。
肖博老大就是例子。也没人听说他打架有多厉害，但人家手腕厉害，放高利贷什么的，坐拥美女无数，趾高气扬地招摇过市，恨不得把脸上的横肉挤出花来。
没人敢招惹他，毕竟他有钱，还是帮派老大，请了许多手段凶狠的拳手，他吉恩算是什么东西，在肖博面前就是个小临时工，有时帮忙运运货，得几个工钱拉倒咯。
但说到底，我终究还是和那些家伙不太一样。
哪怕会死，我也向往地上的生活。
待习惯了，下水道这个地方其实不赖。空气闻久了还有些清新，毕竟说是下水道，更像是地下世界。
大家都像老鼠一样……不敢露面。因为据年老有经验的人说，地上的警察特别厉害，有种动物，被叫做猎犬，专门识别那些散发着阴沟气息的“老鼠”。
他吉恩也只能悄悄在楼顶，这个离地表只有咫尺的地方偷偷挖个深深的洞，期待有一天能挖穿到地表上，起码能看看天空嘛。
那样我这一辈子也就圆满了。
毕竟肖博再厉害，也没见过星星月亮长啥样啊。
“嘿咻……”
掏出偷偷藏的工具，吉恩趴在楼顶上，悄悄地凿着这片地底世界的天花板，泥土四溅，他却早已习惯。
足足有好几米深……只是半径太小，但这是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天的努力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没人告诉他地上离这里有多远。
希望在他的热情消散前，能瞥一眼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世界吧。
……
“快走……”已经变成影怪的亨特嬷嬷虚弱地传来信息。
莱莎心绪纷飞，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愤怒——
这群出生，他们居然设陷阱！
怪不得我的逃跑那么顺利……
“莱莎小姐，放弃抵抗。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你依旧是人类，不要与它们这些怪物同流合污，它们本性难移……”
该死……
现在换成莱莎拖着亨特在树林间穿梭。
就在不久前，一道闪电般的攻击劈向了两人，亨特拼命挡住余波，莱莎倒是没怎么受伤，她的学习异常快，马上模仿亨特利用身体游荡起来。
明明就快到了……
亨特告诉莱莎，那些家伙肯定已经锁定影怪巢穴的位置了，不然不会出手，两人已经没有价值，莱莎说不定还可能要被活捉拿去做实验。
“放开我……莱莎……”
“不要！”
莱莎的思维并没有因为变形成影怪而改变。
那是她有记忆以来最亲的人啊……
当初救过我的命。如果不是亨特嬷嬷，她可能就在箱子里被活活打死，抑或是冻死街头。
现在该我来救你了……
莱莎的速度比亨特快的多，显然出乎了四人小队的意料。
“布鲁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锁定它们！”
“【粗口】，这玩意跑的比猎鹰还快，根本不像以前那些影怪！”
“这样更有活捉的价值了……我已经申请好调度令，很快你们就能得到援助！”
之前的发令者似乎在利用一种不知名的方式，在远处遥控指挥着几人。
完了……
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莱莎慌张起来，没有树木的遮挡，它们就是活靶子，在街区，她的速度绝对比不过后面那几个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在泥地上奔跑跟踪她，她居然甩不开距离！
“听天由命……”
神灵会眷顾异族吗？
莱莎不知道，她发誓自己曾经在唱诗班是最认真卖力的那个。
……
“哇哦……”
吉恩惊叹出声。
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么黑。
是我的错觉？
好吧，外面是夜晚也正常，毕竟地下没什么时间观念，他自己也是如此。
“看不到星星啊。该试试老邓头的妙妙小工具了。”
吉恩从皱巴巴的工具袋里掏出一支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望远镜——木头都发霉了。
“让我看看……啊！”
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吉恩发誓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亮的东西。
“被发现了？”吉恩六神无主地收拾好东西，连忙把洞堵住，就从旋梯跑进楼房内，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没有人注意到他。
毕竟大部分人都在干自己的事，谁和吉恩一样闲着没事，朝天上看啊？
同时，他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子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
要结束了吗？我这一生。
遗憾还是挺多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死了，莱莎感觉自己脑袋一片乱麻，什么破事都来过一遍，像是自己第一次来亲戚……
那次可没这次血流的多啊！
已经不太能感受到痛苦了……
身体在变得虚弱，莱莎抱紧亨特，向地面坠去……
那是什么……
树丛边有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洞？
里面有亮光……是地下室吗？
顾不得许多，在视线变得模糊前，莱莎集中所有精力，开始施展影怪的独门绝技——也许可能是最有用的技能，钻洞。
“【粗口】，人呢？”
“【粗口】，别问我！”
“什么情况？……【粗口】，简直是群废物。”
哑巴不说话了，瘦子和队长开始互骂，想把锅甩给对方。
“信号在哪？”唯一没有骂人的艾略特在后方赶来，显得气喘吁吁。
“【粗口】，在【粗口】的地下！它还能遁地了不成？”队长脸部狰狞，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了。
“嘴放干净些。”在这个时候，貌似艾略特的话才是最管用的。她冷静地观察四周，很正常的树林地，只不过中间比较开阔。
“拿地图过来。”
“给。”
“曼彻斯特区的地下……没错……只有一种可能。”艾略特沉吟了一会。
“影怪应该是跑到下水道里去了。”
“……【粗口】！”队长抱住脑袋蹲在地上，“搜，给老子搜！”
默默接受着上司的辱骂，艾略特和她的同僚不一样，或许是身为医生，她对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上心？
良心在作祟吗……
罢了。干这行的，良心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别人。
回去要写检讨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