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生雪中不怕寒,
雪中生物顶风啸。
雪域白月照,寒风凛冽削。
不知雪寒何时收,剩有雪物寒艰流。
洁白的月光奏唱着宁静的安眠曲,雪静躺在其下,或是树的衣裳,或是石的新装,亦或是埋葬着生命的乐章。有人说你的眼里有光,你说那是月光,冥冥之中闪烁的月光。
人啊,
你听说过月光下的眼中有冥光吗?
.......
这是一个来自于一只白狐的故事。
寒风呼啸,如雷般发出凄惨嚎叫,天空被乌云笼罩,看不着星星,望不着月亮。
这天本是雪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晚,但这天的风雪却格外的大,从早晨开始便是如此。
因此寒风白雪让生活在雪域中的生物不得不放弃今天的捕猎躲在安稳的家中。
大概午夜前后,呼啸了一天的寒风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雪花也渐渐停下飞舞的身姿。
直到凌晨一点,雪域终于恢复了平静,恰巧笼罩着雪域的乌云雪花也随寒风而去,露出了清澈深邃的天景。
月亮高高挂着,一些淡云漂浮其周围,星星因此没能出场,夜空成为了月亮的主场。
这场景说不上美丽,但与雪域结合,却是一幅难得的画作,也许是因为寒风雪花而焕然一新的夜空吧。
在这幅场景下,一只白狐却是叼着几只已经被冻硬的鸟尸,而且这只白狐的状况明显也不太好,显然它是冒着风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猎物。
是因为什么让它在大雪天还坚持捕猎呢?
它将猎物送回到自己的巢穴,七八只刚出生不久的白狐幼崽正在进食,原来它是一只刚刚喜获孩子的白狐爸爸。
白狐幼崽们如普通的幼崽一样,向白狐妈妈索取食物,这时可以发现,其实它们的食物还是有一些的。
白狐爸爸并不在意,将刚刚叼回洞中的食物放到那些食物之中,随后陪伴着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夜深了,白狐爸爸其实并不想与那些残暴的捕食者争夺,所以才冒着风雪去寻找猎物的。
毕竟它是一位爸爸嘛。
片刻安宁之后,白狐爸爸发现了不对劲,白狐幼崽中有一只相比较特别的,它的头上有着淡淡的月牙印记,这让它在幼崽群中显得突兀。
白狐爸爸觉得奇怪,但闻了闻它的气味,并没有什么不对索性留了下来。
时间飞逝,白狐幼崽一点点长大,那只头上带有月牙印记的小白狐,长的最为迅猛,已经比一般的白狐幼崽大了一倍,吃的也多,因此所有的幼崽认它为最大。
小白狐的食量让它隐约成为了一家的负担,因为白狐爸爸太弱小了,食物抢不过那些更为凶猛的动物。白狐爸爸也自责过,但小白狐轻轻的舔舐着它那捕食而受的伤口,从此小白狐不再意味的索取食物,而是跟着白狐爸爸学习捕猎技巧。
小白狐其实除了吃得多之外,还挺受家人欢迎的,它力量强大,又聪明能干。甚至只跟了爸爸一年后,便会自己出去捕食,猎物还比爸爸的多,这让小白狐更加被家人爱戴。
只是.......
小白狐比一般白狐不同,白狐爸爸一开始的疑惑没有错,它除了额头上的月牙印记之外,其实还有更加特别的地方,它的眼睛并非狐类的竖瞳,而是圆的,就像一双人眼,真正的人的眼睛。
这双眼睛让它成为了族群中的异类,遭受其他白狐的排挤。
就连白狐爸爸都有怀疑过小白狐的身份,是否真的是自己的血脉,但气味做不了假,它与自己有着很深的联系。
白狐爸爸还是认定了它,但族群不认定,认为它是不邪之物,想要将它杀害,小白狐的家人始终维护着它,让族人没能得逞。
不久后,小白狐一家也被排挤,被冷落,甚至其它白狐开始虎口夺食,越来越过分。
小白狐清楚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在已经会熟练捕猎的第三年后自愿离开族群,仅管几只弟弟妹妹极力挽回或者想要相随,都被小白狐拒绝。
小白狐离开时同样是夜晚,雪域中的夜景通常都特别的美丽,就像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好,甚至能看到布满星辰的夜空,弯弯的月亮高挂着,与小白狐额头的月牙印记一致,奇怪的是星星都在月亮的前方,它的背后布满着云,模糊不清,形成一种分割,十分奇妙的场面,如同小白狐此时被族人驱逐一样,它离开的方向,是月亮的方向,背影看着十分狼狈。
在族人无法窥视的地方,它那双眼睛奇特的人眼中闪烁着一道光。
在那之后,小白狐再也没在雪域中出现过,它离开了,它发现自己真的很特别,不会被环境的转变所影响,这使得它即便一时间离开了雪域,也不会有环境上的不适,能像雪域之外的动物一样生存。
于是它开始走向外面的世界,走向更宽阔的世界。
期间它看到过没有积雪的森林,看到过雪域中不可能存在的大海,看到过人类和人类的村庄,也感受过温柔的阳光,感受过不再是雪的雨,不再是刺骨的微风。
很幸运,她离开雪域的时候正入夏季,无论是雨还是风都带着一丝暖意。
之后她遇到过其他的动物,它们的眼睛千奇百态,因此不会因为自己的眼睛而对自己有任何的偏见,小白狐很享受这样的感觉,直到它遇到了自己的同类,对方并非是一只白狐,而是普通的橙毛狐狸。
两狐一见如故,恰巧狐狸也没有族人家人陪伴孤苦无依,于是两狐成为了相依为命的好友,白狐其实除了白毛之外其他都与普通狐狸没有区别,这使得它们之间没有了任何的隔阂。
可惜的是,两狐生活的森林是猎人常常出没的地方(这个时候还没有枪,猎人捕猎主要靠箭)。
两年后同样的夏季,猎人最终还是发现了白狐的存在,这个地方居然有白狐,前所未闻,因此猎人赌定这只白狐是变异的特别物种,想要活捉回去,大发横财。
狐狸就带着白狐拼命的躲避,最终因保护白狐,被箭射入要害彻底死亡,但这箭本只是落在白狐腿上的。
被狐狸这么一干扰,白狐成功逃脱,但也十分难过,自己本以为有了陪伴,却又因为人,而成了一狐。
夜晚,白狐并未离去,而是尾随着猎人回到了住处,是一座不大的木屋,屋内并没有解暑的东西,因此窗户都是敞开的,这也给了白狐可乘之机。
等到猎人睡着后,白狐偷偷潜入屋内,望着那杀死自己的朋友的仇人,白狐想也没想,锋利的牙齿直接咬上他的脖颈,同时两双锋利的爪子也相继刺入。
猎人的脖颈处很快留下鲜红的血液,他也因此被疼醒,凭着感觉发疯似的扯着白狐,但白狐没有松口,咬的越来越紧,爪子固定后开始猛烈的滑动,划出深深的爪痕,按理说白狐的爪子是不会这么长的,但它不一样,它生来就不一样。
最终经过几十分钟的僵持,猎人因失血加上白狐猛烈的攻击,彻底死亡。
期间猎人也有想过拿刀,但黑灯瞎火,又有白狐带来的剧痛,使得他跌跌撞撞,根本没办法找到刀的位置。
这是它第一次杀人,但说实话没什么波澜,因为它捕猎的时候也是如此,猎物会反抗是应该的,但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猎物就会失去精力,又因失血而失去意识,最终失去生命。
杀了猎人之后,白狐离开了这片森林,又重新开始了自己的旅途,旅途中它遇到过同样的狐狸,但却十分狡猾,自己并不像与其相伴,便不再理会。
之后的几年里它始终是自己一狐,没有任何与其陪伴的动物,朋友是有,但朋友也有自己的家人,所以白狐不会死皮赖脸的与朋友相伴。
这一天十分特殊,它趴在一处凉亭中休息,这凉亭是木头打造的,是人类的产物,不过建发地方却十分偏僻,在森林的深处,正常人不会找得到,因此白狐才能如此悠闲的躺在这里,而且此时又下着大雨,白狐需要一个挡雨的地方。
但就在此时,走来一位撑着油纸伞的人类女性,她走进凉亭,收起油纸伞,坐在了白狐的对面。
白狐瞟了一眼,并未理会,人类女性却先开了口:“小狐狸,你很不一样。”
白狐没有理会,继续闭着眼睛休息,仍有那位女性自言自语。
“你本该为人,却误入了畜牲道沦为白狐,因此你的灵智善存,眼睛并非狐眼,而是人眼,其次你身上沾了太多的因果,这本不是你所要经历的,甚至还搭上了一条人命。”
白狐听了,终于睁开眼睛警惕的与女性对视,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暗红有透着一股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样子。
“小狐狸,舍得拿正眼看我咯?”
“不过放心,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你杀的那人本就是他杀生在先,狐狸是一种有灵性的生物,他杀了动物本身就染了许多的因,又加上那只狐狸,马上就会结成相应的果。恶有恶报,就算你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听了这话,白狐警惕性稍稍减弱,但仍心存畏惧,女性说过它有着人的灵智,因此它很明白,面前的人知道这么多绝对不普通。
“还是对我有警惕嘛?这样吧,小狐狸,我与你做一个交易,我传授你修人之法,你只需要学会就行,不需要其他付出,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白狐有些疑惑,但看面前女性对自己十分和善的态度,片刻后便答应下了。
“很好,那么小狐狸作为你答应的奖励,我就再给你透露一件事,你一生将要经历三劫,第一劫便是现在独自一人无依无靠的时候。第二劫在你修人成功之后,会被受到来自人类的伤害。第三劫对你意义重大,我不能透露。”
待白狐与女性达成共识后,雨也渐渐停了。
“好了,小狐狸,你以后就跟着我把,至少在我死前,还能教会你说话。”
于是很多很多年之后,修成人的白狐再一次踏足雪域,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一天同样是在晚上,与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她看着那曾经无比熟悉的月亮,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她已经不再是它了。
这一晚,她静静漫步在雪域之中,回顾从前,眼里闪着如那天离开时一样的光芒,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以人的身份,光芒更加耀眼。
她想起来师傅(也就是那位女性)的话:“小狐狸,等修成人之后,取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吧。”
“名字吗.....”白狐琢磨着,又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月牙印记,自言道:“就叫月光冥吧。”
视野回转,我的意识回到身体之中,眼前是熟悉不过的平原,但我手背上的月牙印记已经彻底完成,正是因此我窥视到了白狐的经历,明白了月光冥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