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胆大包天!”
听了老克法的讲述,杰拉文气得都笑出来了。
人在极度生气时反而会笑,这话果然没说错。
堂堂帝国三皇女,在皇兄皇姐都殁了的情况下明面上就是帝国的第一皇女,竟然被一群反贼囚禁在深山,还萎靡不振?
等他将山里头的这群老鼠从洞里赶出来,他不剥了这伙拟人的皮!
拍拍响木让左右将他架下去,杰拉文端详起那柄横放在桌前的短剑。
“殿下。”
杰拉文淡淡一撇:“叫我将军。”
现在是行军,叫法不能乱。
“将军。”小将改口道,“这老头怎么处置?”
“关进木牢里,等我指令再将他放出来。”
这等人知晓内幕,嘴巴又油滑,可不敢在事成之前将他轻易放出去,免得一张大嘴巴跟喇叭一样四处胡说,硬生生将事情败露。
“哦对,别钉木楔子,一日两餐给粥吃,留活口。”
“末将领命。”
小将这才告退走出营帐,其余将领和士兵也在杰拉文的授意下简单行礼后离开此地。
现在这帐子里除了他就只有禁卫达尔,而对达尔,杰拉文是相当信任的。
西塞安皇室一直盛行一句话:“禁卫是能交托性命的兄弟姊妹”,可以说如果哪个皇子皇女对自己的禁卫都无法信任,基本上是很难坐上高位的。
尤其是帝国自打建国以来就没有任何一届皇帝插足过皇嗣们禁卫的培养,从来只为皇嗣确认禁卫的人选,其后的集中训练和分散训练则由禁卫班组织。除了技能考核之外,皇帝不会插手禁卫养成的其他事物。
因为禁卫训练的时间通常与皇嗣们接受教育的时间重合,长也长不了多少,其余时候就待在一块培养默契,故而用“兄弟姊妹”去定义自己的禁卫,杰拉文觉得是非常贴切的。
以前幼稚的时候甚至还说出过“以后我们睡一张床、吃一碗饭、娶同一个老婆”这种乱七八糟的话。现在想来真是童言无忌,有些人与物岂能共享?不说自己介不介意,人家介意否?
不知不觉就神游天外,杰拉文陡然恍神才将意识拉了回来。
目光再次回到那柄做工精美的短剑上,好歹是北境呆了许久的军人,杰拉文对优质的兵器同样十分向往。
“这柄剑,与其说是兵器,倒做得更像是礼器。”
剑柄上镶嵌的宝石虽然品级都不高,多是些碎钻,一看就是完整宝石切割余下的边角料打磨抛光后镶嵌上去的,可又磨灭不了整体上的设计感。
普通的兵刃会做银嵌丝的设计么?可不会吧。
不过这短剑看起来真是越来越熟悉,杰拉文朝身后伸手:“你的剑给我。”
“是,殿下。”
达尔立马将腰上的佩剑解下来,双手举着放到杰拉文手中。
感到手里的重量忽然一沉,杰拉文面色也一沉:“谁要你的佩剑了?给我柄短的!”
“哦……”
会错主子的意思令人尴尬,达尔挠挠头,从背后摸出一柄小臂长的短剑将自己的佩剑从杰拉文的手中换下来。
这回重量对了,杰拉文将两柄剑都剑尖朝上竖着平行立在自己眼前。
接着剑脊相邻放置,剑柄也紧贴着,一起转了个圈,基本上严丝合缝。
“果然,这柄剑出自帝国冶锻厂。”杰拉文将两柄剑一同扔给达尔。
“殿下,这很危险。”接住剑的达尔埋怨道。
杰拉文耸耸肩,用动作催促他赶紧看。
“长短一致、刃宽相近,都是六道棱、单边开刃、开假刃,材质是……镍钢,镀层泛光浅黄绿色,一体式刀根,不过她的有尾部梢钉配重,应该是以抛掷为主要使用方式。”
“的确是宫廷禁卫?”
“确凿无疑。”
“那是谁的呢?”杰拉文问。
十几岁后他就常驻北境了,但达尔每过一段时间都得被传唤回京进行例行训练,直到成年后不久考核通过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高级禁卫后才用不着那么频繁地被召集了——现在召集他回去,一般是为了筛选下一批年轻皇嗣的禁卫苗子。
尽管回京训练不意味着回到宫廷,达尔却也应该会时常见到更多其他的禁卫。禁卫们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总是不断运行着的,只要他能确认这柄剑出自其他禁卫之手,指认它的主人并不困难。
“抛掷武器一般在女性禁卫中流行,她们的力量不及我们,远程手段是更加常用的。”达尔分析说,“这柄剑剑柄上的银嵌丝作用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装饰,恐怕还是用以强化魔导特性,而这些宝石……”
“储魔材料?”
杰拉文知道达尔想说什么,试着往这柄剑充入魔能。
果不其然,那些碎钻开始泛起浅浅的荧光,杰拉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能正在沿着剑柄蜿蜒而上,正是银丝的功劳。
“但银子魔导性能并不高,”杰拉文说道,“从经济角度上看,不如镀铜。”
而且青铜也漂亮,古代就拿青铜高仿金器,效果相当不错。
“银线可以埋银妻。”
银妻是银的伴生魔导矿物,自然状态下看起来像是锈蚀的铜,泛潮湿的青绿色。研磨成粉后与银屑混合熔炼后会铸就一种特殊的合金,具备极强的魔导性能。
“啧啧啧,可真是大手笔。”杰拉文都被这种壕气给惊到了,“这会是茵珂蒂禁卫的武器么?”
达尔点头:“很有可能。米莎不仅魔法造诣高深、算是好剑配好人,而且……”
“而且茵珂蒂确实也供得起她。”杰拉文补充道。
对自己这位皇“姐”,杰拉文不说别的,单从经济能力上来说,人家的确比自己要强得多。
据说全国各地都遍布茵珂蒂布局的产业,其中似乎就有她承包的一座银矿。
“扎卡银矿的品位虽然差了点,可量大管饱,就是拿纯粹的埋银妻给禁卫打制武器也完全挥霍得起。”
“殿下,现在好像不是感叹三殿下富得流油的时候。”达尔提醒道。
“自然。”杰拉文从座上站起,向账外走去,“那老小子还是对我有隐瞒,茵珂蒂的禁卫从未听他讲起过——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