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不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操弄魔能的一种技巧。
比较朴实无华的呢就是魔能外放。
这种形式依托于施术者自身所储备的魔能,原理基于魔能本身的性质之一:同一性。
每个人身体的特征是不一样的,或者说“出厂设置”是略有不同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个正常人,可某一人最适宜的环境未必是另一人的舒适圈。
——人体与体内魔能的关系也是一样。
所有人都天生与某些频段的魔能相容度较高,表现为所谓的“亲和”。而特定频段的魔能相比于大自然中的本就存在的魔能流只是很小一部分,故而体内魔能贮存环境其实与外界有着相当大的区别。
举个例子,就好比同样是水体环境,地中海和大西洋虽然相连但盐分水平与密度不同;人体与自然环境在魔能流通上并无确切边界,而体内环境对魔能却也有选择性的流通与排斥,造成了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魔能池特征。
于是,经过训练的人们天然就发现自己“更擅长”某一类法术。这不是什么所谓“风神赐福”“火神垂眸”,仅仅只是因为肉体的出厂设置本身适应的魔能频段中包含了对应频段的魔能,使得部分法术这些人施展起来比别人更加顺畅。
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特定人施展法术就能发挥出超乎理论水平的效果,因为魔能池特征的不同更改的乘方系数在零到壹之间——左开右闭的那种。考虑到施法时不可避免的魔能耗散情况,再有天赋的人也只能够做到“趋近于”还原法术应有的效果。
不过虽然没法做到超越极限,凭借自身魔能池内魔能的亲和性,通过某种手段将体内魔能外放后的确能做到覆盖一定范围的效果。经过训练,这种单纯的魔能外放就能够为施术者扮演收集信息的触角,达成神识的目的。
这种做法要求相对严苛,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一个两难问题:魔能池容量与魔能操作技巧。
很显然,如果一个人魔能池容量不足,能覆盖的极限面积就小;如果魔能操作技巧过差,魔能外放就会变成纯粹溢散,除了散尽家财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要么仗着魔能池容量大力大砖飞,要么通过细致入微的操作尽可能摊平这张大饼,而大多数学习魔法的人很难同时兼具这两个优点。
毕竟许多时候,魔能池容量大往往站在鄙视链的顶端。在家财万贯的时候,不会有多少人太过在意施法时那相比总量而言微不足道的溢散的;故而,那些执着于对魔能更高操纵水平的人往往是先天不足的人,或许究其一生都不太可能扩充体内的魔能池。
因此,魔能外放达成的神识具有鲜明的薄弱之处:但凡环境魔能汹涌复杂,便能够击溃那些操作不精的外放魔能,或者轻易绞碎那些稀疏得可怜的薄饼。
尤其乌辉特山上布满禁制,这种神识的法子很难起效。
另一种方法就是同频,要求施术者反过来将体内魔能池与自然魔能流中占据主导地位的魔能频段进行同步,像一滴墨水滴入染缸内那样让自己仿佛“无处不在”,达到神识万物的效果。
这法子不必过多赘述,一听就难得可怕。
并且同样面临外界魔能如果过于驳杂就难以施展的困难,只有在自然魔能流平缓稳定且存在明显占主导地位的某一类型魔能流的时候才能施展,限制很大。
《日记》中记录的是另一种,目光不再依托于人体与环境,而是天穹之外。
熟悉某只雪白团子的都知道,某是个狂热的星象魔法爱好者。
某最朴实无华的手段都是生捏一套星象魔法出来的“那位大人”干脆就给这个世界捏了一套属于魔法领域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出来。
漫天星辰一半作伪,通过指令调用星象魔法数据库中对应的既有构筑,可以轻松达成扫描、定位与发现。且由于魔能无孔不入的特性,哪怕是深入地幔之下,这套体系都能轻易扫描得到,不可谓不暴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XX出品,必属精品。
至于XX该怎么填空,这是一道送分题。
可问题就是,涅尔雅同样没悟出来这第三种法子。
反而是这乱涂乱画的涂鸦给了她灵感,经过一下午的思索,涅尔雅竟然自己摸索出了第四种法子。
‘既然铺张开来会被冲散,我直接把魔能分散开来不就好了?’
——这就是涅尔雅从画面中那漫天星辰里汲取的灵感。
某些人希望通过画让人朝天上看,那人却向自己看。
就连贯通寰宇的天才,有些时候也不得不感叹,人就是充满着可能性的生命。
无数成团的魔能球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这是魔能耗散的标志。但因为控制得当、溢散很小,这种荧光在山巅上几人眼中连幻觉都称不上,完全被火光掩盖。
只有在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这种萤火光芒才亮若白昼。
“……魔能…球?”
茵珂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固然是她头一次亲眼看到一团圆润……好像也不那么圆润的球形魔能团在空中跟流动的糯米团子一样Q弹,散发的微弱荧光泛着奇异的浅绿色,不知道象征着什么。
外面已经好久没有传来人的动静,茵珂蒂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不是已经舍弃了这个据点逃离,可想想又不太可能:区区一场余震就能让他们将自己抛弃?那一开始抓她留活口是干嘛来的?
直觉上告诉茵珂蒂外面应该还有看管,无非是没有与自己面对面。
因此她压下震惊,除了刚开始那句话外便不再说话。
在茵珂蒂没有动作的时间里,那团魔能向她这边飘来,像是一只漫无目的的游荡水母。
这时候她才发现其实空旷的牢狱里还有几个荧光球从黑暗中浮现,同样随风飘摇摇摆不定,让人吃不准这究竟是人为制造还是罕见的自然现象。
无论哪种可能,茵珂蒂心里都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