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小儿，你这是谋逆！”
听到被押进来的那人跪在地上大言不惭地给自己扣帽子，杰拉文听了就想笑。
谋逆？你们这些货色也配那这顶帽子扣在我脑袋上。
挥挥手就让达尔给这信口开河的家伙开了瓢，这人连恐惧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眉骨之上就变得平整不堪，泊泊的血液像是从盆盆罐罐中倒出的水一样不值钱，淌了一地。
目光一一扫视过其余几个被一同押进来的男子，看到他们眼里盛满的惊惧，杰拉文这才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空口无凭恶意诽谤皇族，其罪当诛；就地格杀，天地可鉴。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不好好想着戴罪立功洗刷耻辱，而是在这里信口雌黄、争一时口快，岂不知身家性命落入谁手、光明正大几字如何书写？
“本将便在此撂下话来，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某定让他抛头颅、洒热血，为我正义之师献魂祭天！”
接着，账外的卫兵们就听到帐里求饶声、磕头声杂乱无章，显然方才抬出来的那具尸体惨烈的死状给了他们巨大的惊吓。
好不容易混到了如今的地步，没人愿意为了更顶层人的阴谋献出生命。
卫兵忍不住骂了起来：“真是一伙窝囊废，就是这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劫持了三殿下？城卫军干什么吃的！？”
“城卫军那帮子不都是徭役兵？没教养也没训练，跟咱们可没法比。”另一名卫兵也看不起那些仅仅只是为了应付差事上岗的流氓，“要我说，城卫军就应该也是科班出身，最次也得搞雇佣制，徭役拿来给我们当辎重不好么？”
“辎重也得吃苦耐劳……”
“聊得很开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帐篷外面的达尔忽然从卫兵身后探出头来，吓得正在说话的那名卫兵紧张之下咬到了舌头。
他们下意识地操起长戈就要往看不清脸的神秘男人脑袋上劈去，下一刻这个男人便在营火的照耀下显出了脸部轮廓。
“偏将军大人！”
两人本想丢下兵器跪在地上谢罪，可想起瑞特亚曾经的教导，又将手里的兵戈攥得更紧，双手十指都捏白了。
只要没判罪，无论什么时候，在岗士兵都要紧握自己手中的武器。
正因为这个细微的举动，达尔对他们兴师问罪的意思淡了些，改为了口头教训。
“站岗就好好站，人长着一双耳朵自然是拿来听东西的——任何风吹草动，你们俩就是先知春江水暖的鸭，要第一时间觉察、第一时间反应、第一时间告警，而不是在这里拿着两双耳朵贴在帐篷上听笑话！”
“请、请偏将军责罚！”
“罚你们站岗到四更。”
站岗，尤其是夜岗每班是不宜过长的。岗哨兵的精力总共就那么多，冬日夜里更是磨人，寒风凌冽之下要是站岗过久势必会影响岗哨的侦察与战斗能力。
所以本来是站岗到三更的班只向后延一个时辰，这样既能够算作惩罚，又不会影响到站岗质量，对本就没打算重罚的达尔来说是一举两得。
再说按照杰拉文的意思等五更天一过就要正式鸣金发兵，空下来一个时辰也好让这两名哨兵稍许假寐一会儿恢复精力，接着就要进军了。
布好两人的处罚，营帐里的动静也逐渐平息了。
达尔翻开帐篷帘幕走进，入眼一片狼藉。
杰拉文招来几名士兵将地上这些人身首离断的尸骸收拾收拾抬出去扔进火堆里烧个干净，伏在桌案旁单手撑住脑袋正在闭目养神。
“殿下，你该留一个给我审审的。”达尔批评道。
“杀快了，没留住手。”杰拉文老老实实承认错误，“我相信很快又能带几个蠢货过来，到时候都留给你审。”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说法的确是有，但一者这是靖难不是两国开战，二者刚才被五花大绑跪在这里的也不是使者而是探子。
杰拉文也不知道这帮宫廷法师是怎么想的，派一群学徒就敢过来刺探军情。
真当军营里就全是些没学过魔法的凡夫俗子么？派驻边疆跟北地龙硬碰硬的军队，那能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武夫团伙”么！
想不通，真想不通。
杰拉文现在甚至都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而且除开宫廷法师团，现在还有一伙人让他头疼。
“进去！跪下！”
一个被特制的手铐脚铐束缚住四肢的女子被推入帐篷，逮住她的是一名老将，饱经风霜的糙脸上挂了一道彩，正怒气冲冲地盯着这名被他狠狠踹在膝弯痛苦跪下的女探子。
瞧见这名女子不寻常的打扮，杰拉文顿时来了兴趣，从桌案上撑起身子：
“哦，女探子？可真少见。老将军，你在何处擒住的她？”
老将拱手行礼道：“殿下，老夫在东偏营擒住得她。”
“左将军应当在东偏营才是，怎是你擒住？”
“回殿下，当老夫赶到的时候，左将军已经死于她刃下。”
“嚯……”
杰拉文似是在感叹，达尔却接到了他的眼色，迅速拉进与那探子的距离，以迅雷之势打碎了她的髌骨、卸掉她的两肩。
虽然未曾见血，但已经跟任人宰割的人棍没有差别。
并且不忘趁着对方条件反射痛呼的时候抓来一根帐篷上的皮绳子弯折机会拧成粗粗一股卡在她上下排牙齿中间，绕到脑后去系了个结。
接着跟提小鸡般将她拽起来，面朝下方用地抖动，辅助着用脱去手铠的手指扣弄这探子的嘴巴，果然让两枚藏着毒药的胶囊一前一后落到地上。
排除了自杀的后手，达尔丢垃圾般地将她扔到地上，一刀斩断那根皮绳。
倒也不担心她咬舌自尽。舌头失血致死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毒发身亡，小范围的治愈法术足以应对，尝试咬舌自尽仅不过徒增痛苦罢了。
杰拉文此时也向前走来，对女探子怨恨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取出手帕盖在落在枯草间的胶囊上，隔着一层布将其小心地捏起，对着火光仔细辨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