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浆玉液难得一见，放眼整个帝国，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人有途径取得。
其人必然位高权重且与罗纳德联系紧密，此人选在杰拉文心中仅有一人。
“母后她终于还是不演了么。”
对自己能毫无涟漪地说出这句话来，杰拉文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母后会为罗纳德办事并不意外的呢？
应该就是那天一个宫廷里游手好闲的逃课男孩误入了深邃的塔楼，偷听到了时任皇后殿下对着一颗通讯器的“自言自语”的那时候起吧。
“皇后殿下，果真是罗纳德国的……？”细作。
“你我之间就不必避讳了，想说什么便直说吧。”
杰拉文摆摆手，达尔则躲开了他挥舞的橄榄枝。
有些事情别人可以让步，但自己要是真的往前进一步，不见得总是好的。
无论其他，自己从小与杰拉文一同相伴长大，自然也时常见到娜尔米。
作为一名无父无母的孤儿，达尔与其他禁卫一样，将带教的禁卫前辈视为父母；各位皇子皇女的母妃们一般都不会吝啬给孩子的禁卫施舍一些关爱，因此许多禁卫对自家主子的母妃们怀揣的情感也是复杂的。
如果娜尔米没有罗纳德相关的背景，达尔或许会像其他人对待母亲的心态一样看待杰拉文的母后，毕竟他与杰拉文除了明面上的主仆关系之外，其实已经称兄道弟。
然而国家大事当前，无论是为了帝国安泰还是为了杰拉文考虑，若是皇后殿下执意站在帝国的对立面，那么达尔也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杰拉文也同样如此。
想起当初太傅对自己说的父皇迎娶母后时摆下的大阵仗就遭到了群臣反对，不过太傅承认当时大多数臣子反对皇帝迎娶第二任皇后的时候考量最多的其实是自己的家族权威会不会遭到打击：当时反对声浪最大的就是已故前任皇后的娘家人，差点就跟皇帝掀桌子了。
问起太傅，人家也持有反对态度。不过论其原因，太傅却是从国家安全的角度上阐述的。
“陛下说皇后殿下是罗纳德国的舞女，他在一处舞台上对她一见钟情。然而，这句陈述本身就充满了漏洞。”
太傅到死也想不明白，一个罗纳德下三流出身的舞女，怎么做到洁身自好的同时还能青春永驻的？这跟她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能力都完全不匹配。
所以太傅一直怀揣着一种大逆不道的猜测，且大胆地不惧怕透露给杰拉文。
而杰拉文的确对得起太傅的信任，他不但没给人家抖落出去害得他上绞刑架，反而铭记于心。
这一切都多亏这位太傅是在杰拉文十三四岁时跟他说的。要是在他没撞破娜尔米的秘密之前与他说了，或许帝国的未来就毁了。
“如今帝国看似没有外患徒有内忧，其实这内忧本就是外患病入膏肓造成的。达尔，你我身为帝国人，理应为君清侧、共赴国难！”
杰拉文从案台挂架上取下空剑鞘，将其郑重地交到达尔手上。
达尔俯首双手接下那柄象征北境君权的剑鞘。
“即日起，你为先军统领，命你部晌午前攻克山头要塞，为其余各部荡平抵近威胁！”
“末将领命！”
……
……
轰隆一声炮响，将莉琪耶从茅草棚上炸了下来。
少女柔软轻盈的娇躯与石板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她两眼直飙泪。
“就算叫出来也没事，轰隆隆的，没人听得见。”
瑞特亚如此说着。
长枪太过显眼，他翻进自家院墙与妻子安顿好后便抓了一把家仆的制式长剑抱在怀里，现在正与维达和莉琪耶一起风餐露宿。
“这是地震了还是打雷了？总不能有人打过来了吧！”
“嗯……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见瑞特亚煞有介事地颔首，莉琪耶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她摇醒睡得香甜如同猪猪的维达，冲着那双迷蒙的睡眼喊出乌辉特城疑似被攻城的现状，只收获了一句“噢，原来我还在梦里”的回应。
气得银猫少女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翩翩了，一脚踹在这筋肉魔男绷紧的屁股蛋上，给城外的炸响添上一点人声合唱。
“我去！什么动静这是？打仗了？”
跟第一声炸响就被惊醒的莉琪耶相比，维达真的算是反应慢半拍的了。
“你这睡眠质量真好诶，是不是人家大炮对着你了都醒不了？”
莉琪耶阴阳评价维达的睡如死猪，接着就被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侧脸。
“快快快！……”
巷子外传来城卫军集结动员的脚步声，甚至让三人听到了有人临阵脱逃的丢盔弃甲声，场面一度堪称混乱，让人怀疑这伙队伍究竟能不能满编到达岗位。
藏在板条箱后边憋气躲过了这些动员的大头兵，小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几人也渐渐适应了城外炮火连天的现状，不再因为地面上的一点点振动而惊如蚂蚱。
“咱们的大将军大人，请问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呢？”莉琪耶故意学着维达的样子带上敬语问瑞特亚道。
瑞特亚没把这个当一回事：“静观其变。”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莉琪耶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感觉这人肯定知道些内情。
“帝国炮兵是不多的，更偏好机动兵种。除了各地守城驻军之外，只有北境军队配备有大规模的炮兵部队。”
“打龙用？”
“打龙用。”
瑞特亚没说的半句话是“尽管打不动”。
而且自从装备储能大炮后龙袭次数反而还多了，谁知道这些炮火对北地龙来说究竟是威胁还是按摩？不然干嘛天天呆站在那里让他们拿大炮一轰就是老半天。
不过北境军队也乐得如此，战报好写嘛。于是双方在帝国北境争议领土区域就达成了默契，隔三差五上演一场烟火秀，你好我好大家好。
“大规模的机动炮兵部队出现在城外，只可能是第四皇子带着北境军队回京，并在关外受到了城内叛乱势力的阻拦。”
瑞特亚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