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长官，南大门已封锁完毕！”
“报告长官，南侧门已封锁完毕！”
“报告长官，小西门已封锁完毕！”
“报告长官……”
城卫军总指挥室内不断有传令兵踏入门槛反馈防卫兵力部署情况。
看到城卫军调度总体还算乱中有序，身为统领，柯文觉得自己也算对得起皇帝的信任了。
“统领大人，现如今我们都已经有传令设备了，为何还要这些人跑来报告？”
扎尔是自己的文官副手，在城卫军调度处长官因出外差而不在场的如今正在暂代其职务负责协助他更新和掌握全城守备力量的动态。
“技术在进步，可我们不能因此就将事情完全甩给技术。”
柯文的回答简短有力。他知道或许在这些年轻人的耳中这就是个无意义的悖论，因为他们自求学时期开始更新迭代的技术就相伴左右了，一直以来都比人出错更少、更靠谱，为何还要花费人力去干技术能做得更快更好的事情。
柯文没说的是曾经自己服役时候的经历。那时候他还没与瑞特亚认识，是个初出茅庐在帝国东部边防驻军服役的普通战士。
某个晚上，那达利帝国的叛乱势力越过三国高原屏障冲击帝国边防，结果就因为总军将领过于信赖的技术意外故障导致军令未能及时传达其他布防点位，最终导致两座城池于睡梦中被攻陷，直到如今都没能从十几年前的那一场灾厄中恢复过来。
对柯文来说刻骨铭心的记忆说出来也许只会让这些小将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就没什么别的表示了。事教人一遍会，但柯文不希望这类事情再发生，所以干脆直接将这种看似白费工夫的安排定为规矩。
城卫军的作战不同于边防驻军，以城市为单位的驻防注定各部与总部之间的沟通距离是相近的。也许对边防驻军而言利用传令兵当保险时效性不如放鸣镝，但鸣镝能表达的意味始终过于单一。城卫军作为有条件的军种，能上的保险，柯文一定一样不落下。
“鸣镝在当下状况没有作用，回去通知各部，不要用鸣镝传递信息。”
外头炮火连天哪怕在城区都震耳欲聋，在场的传令兵揉着酸疼的耳朵对柯文的指令感同身受，纷纷应下后离开指挥所，走捷径赶往各自驻地。
当然，扎尔与此同时也在传令设备上输入了对驻军各部的指令，得到一片“收到”……好像有点不对。
“好像有点不对。”扎尔不自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柯文一皱眉毛，他可不希望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什么不对？”
“北门驻军发来的信息怎么不成句子？”扎尔指着传令设备吐出来的纸张上乱七八糟的墨痕问道。
说白了，这传令设备的功能实现方式更像是传真机，一切指令都会简短地写在纸上，然后经由传令设备达成双向的信息传递。
军用设备一般零件越少越好，这一定程度上会增强可靠性，但代价就是以当前的技术发展水平就只能实现相对简单的功能，无法做到同声传唤。
柯文拿起扎尔递来的纸张放在眼前，感觉像是被墨水不小心泼洒上去了。
“试试看强制回信。”
强制回信可以强行卷起下一张纸。或许这时候北门驻军正在重写回复，强制回信基本可以确认那边究竟是一时失误还是真的出了问题。
随着扎尔的操作，一张污浊不堪的纸头从机器里吐了出来：上面的墨迹比之前第一张纸头要少许多，可上面按了半个墨色的手印，也有明显翻折造成的痕迹加深对应的墨迹。
柯文手上不自觉用多了些力道。
“这是墨沾染到手上了？”没什么经验的扎尔疑惑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这是血迹。”柯文深吸了两口气，“速命储备军拨出二三四队赴北门！”
敌在国会山啊。
……
“呵啊！”
一声战吼后借着“咣咣”两声随着最后一名士兵拥抱婴儿般的睡眠，北门彻底成为不设防的缺陷区域。
驻军都被打倒，却并没有出现惊慌失措的人群趁机逃出城外的事情。
瑞特亚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他首先带着维达和莉琪耶使出了吃奶的功夫讲这些闹腾的民众好说歹说要么劝回家里要么劝去别处，本意是动手的时候人多不好，且这时候出城对普通老百姓的确百害无一利。
光是城外可能飞溅的炮弹碎片以及飞箭流矢就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要了他们的命。
只不过他们将民众们疏散后那些卫兵自然高看他们一眼——虽然兵员素质不高，但陷入麻烦的时候谁帮了自己忙多少还是能让他们稍许感恩的。
刚才狠话放得好，说是谁上前一步杀无赦，其实他们也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
不然等话一传开失了民心、内外都乱，那这城还守得了？
等外面那些大炮攻进来，谁知道是敌是友？保不齐就给人家削了脑袋筑京观了。
正在卫兵总长亲自出来向三人表达感谢的档口，瑞特亚皮笑肉不笑地一拳正中这哥们的太阳穴，当即收获了一具躺板板的尸体……
“说了他没生命危险，我下手重不重我能不知道么？”
他特无语地瞥了眼企图给脑袋上凹了个大坑的卫兵总长挖坑埋了的维达一眼，怎么看怎么感觉这个瞧起来五大三粗的肌肉男为什么有些时候行事作风跟个搞笑番男主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真是想笑也笑不出来。
“我就想问：你们俩呆在这里还不动，是打算束手就擒么？”
莉琪耶表示要不是这门洞钻过去会报警，她肯定先一步跑了；要不是担心自己先一步跑会不会触发什么陷阱导致这俩人出不去，她才不会在这里看他们耍宝。
瑞特亚抓起那台传令设备，见上面印有血手印的纸头被吸了进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增援来了我们就走，这里不能没人。”
瑞特亚随后给出的意见属实有些欧亨利，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