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米莎毫不迟疑地迎头撞向那堵墙壁,果然是个障眼法。
奔过长而幽深的隧洞,伊斯纳正站在尽头尝试钻进一块塌陷的岩石缝隙里。
“哎呀,烦!”
这石头压得太低,伊斯纳有些厌烦了,直起身来轻松写意地将巨大石块搬起来扔到了身后,甚至为了好放还徒手跟掰云片糕一样将其撕成几块,在隧道末端垒起一面碎石墙壁。
不多时安维尔和涅尔雅也先后赶到,她们刚才在外面确认是不是没有漏网之鱼,因而比米莎晚了片刻才到。
向空无一物的牢房里张望,安维尔皱眉问:“公主呢?”
伊斯纳指了指某个不起眼的矮小洞窟:“很显然,她自己已经逃出去了。”
“自己逃出去了?”
安维尔顿时有种在听硬核狠人频道的错觉。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乱,这名公主殿下应该是被刺穿胸膛后又被囚禁起来,即便失血没有危及性命,骤降的心肺功能难道还能支撑起她逃出这里吗?
这时候涅尔雅举起了手,表示其实她占一半的功劳。
“我帮她用了魔法。”
涅尔雅说话时看到伊斯纳眼中放出光芒:“你突破禁制了?”
“没有。”
再怎么说禁制也是前一名北地龙设下的,作为魔法宗师,在天使圣权并不是魔法相关领域的情况下天使也是很难突破北地龙的设计的。
“但爆破魔法……不会受干扰啊。”
涅尔雅如同盲生一般道出华点。
……
……
时间倒回片刻之前。
眼前如同球形水母一般不断浮动的光团散发出的荧光给了茵珂蒂灵感。
只有深处在魔能乱流之中,人才会感受到那种类似于窒息的感觉:好比只有在风向杂乱的掠境风暴摧残之下,人才会珍惜风和日丽时的空气。
既然这上面有这么厚重的魔能波动气息,茵珂蒂就设想是否能够利用这座悬浮在漩涡之中的孤岛作为施法的魔能来源,结果取得了相当喜人的进展。
“……呵。”
掌心微微亮起的纹路,照亮茵珂蒂憔悴的微笑。
看来天无绝人之路啊,这个世界还没想着一直与自己作对。
只不过……
茵珂蒂又捣鼓了一会儿,心中狂喜的那股兴奋劲儿渐渐回落。
固然,这几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光球的确为自己带来了施术的原料,但魔法本身就是引导魔能经过一系列过程与加工后的自然结果。
试问处在暴风之中,人要如何吹气才能够胜过迎面而来的劲风?
这很明显是个伪命题,几乎不可能成立。
如果周遭魔能流的趋势是一边倒的,那还能借力打力;可完全紊乱的魔能流动,这几团稳定魔能的存在就已经匪夷所思,茵珂蒂可不敢幻想巧合能接二连三地出现,还正好都是有利于自己的方向。
‘怎么办呢,怎么办……’
向外求索不得,茵珂蒂将目光看向自身。
虽然绑架她的这些人及时为自己止了血,但他们不但故意没有完全治好肺部的损伤,而且还给她套上了两副特制的镣铐。
茵珂蒂不是初学者,引导魔能并操作之不需要她全神贯注,但仍然需要宁心静气,可每一次呼吸的怪异感触就极大地影响了这一点;
至于手脚上的镣铐,与想象中略有些不同。
本来以为用以关押她的肯定是走私来的禁魔材料,不过也许帝国这十几年来对核心战略物资的管控能力的确是提升了不少,这些人并没有给自己套上用来关押重犯的禁魔镣铐。
取而代之的,则是在普通的铁质镣铐外面刷上了大量掺入汞齐后调制成的涂料,看起来泛着银光、无比粗糙,但在无时无刻都会通过这种优质的导魔材料立刻将她魔能池中汇聚起的每一滴魔能从产生的第一时间吸到外界,殊途同归地达成了禁魔的效果。
先前认识到这些人对这些镣铐做的事情后茵珂蒂满脸都是苦笑,心想不愧是帝国魔能运用领域的顶尖人才,竟然想得出来用类似电线接地的原理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静电”给放掉。
要不是自己这枚蓄电池“破了个口子”,他们还没办法实现这么巧妙的操作呢。
现在也同样在制约着自己:纳入施法时魔能溢散的考量,浮现眼前的激发态魔能团含有的魔能是远不足以施展可以让自己逃出生天的魔法的——要么向内求索,要么向外求助。
前者,自身魔能池就是洞开得比口还大的水箱,蓄不了一滴水;
后者,混乱无序的魔能本就是施法者最大的敌人,从没人想过去利用它。
可现在身处绝境,这就是在逼茵珂蒂去重新思考魔能乱流的特性。
当寻常办法没法解决问题的时候,笨办法有时反而能打破僵局。
茵珂蒂开始尝试例举自己能够记得的每一种魔法,回忆它们的施术条件与构筑细节,用最笨的例举法去一个个针对现在情况“撞库”。
频繁思考令状态不佳的她头昏脑涨,不过功夫不过有心人,随着一道灵光闪过,茵珂蒂的脑海中陡然浮现足以称为大胆的想法。
“对啊,爆破魔法!”
既然本就混乱不堪,那原本就是让魔能经过压缩后耐不住内应力爆裂开产生的无序破坏力岂不是十分应景?
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哪怕是前一天时候的自己想到都不敢实行,谁知道在混乱无序的魔能环境中施展这个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谁又能保证自己可以在混乱的魔能流中压缩一团出来用以施展爆破魔法?
“别无他法……那我就非要试一试!”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茵珂蒂用实际行动践行了什么叫做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她从未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如此刺激,竟在此刻理解了那些走钢丝的表演家们为何会享受这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极限运动。
现在她理解了,因为这就是很!爽!啊!
“轰!——”
“嘭!!”
巨大的炸响几乎同时在隧道中从两端迎头相撞,炸懵了当时列阵组成后排的几人。
紧接着他们就被身轻如燕的两米盔甲人拦腰切成了两段,而牢狱深处的公主也拖着残破的身躯从万丈崖壁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