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大人,第三皇女殿下,我们找到了!”
妥布帕雷激动地跪在地上,一时间都忘记了什么叫做军礼,两手向后横张,隔空高高托起后来进帐的主仆二人。
“皇姐?”
看清来人,杰拉文立刻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米莎身前,对上了那双只能睁开半边的粉色眼瞳。
“皇弟。”
茵珂蒂要强的性子让她不想用虚弱的语气说些不干脆的话语,但她那虚浮的气息暴露了这一点。
胸部裸露的创口明显没有得到妥善的医治,切口两侧的疤痕上下交错,是没有对其就随意使用治愈法术强行融合伤口留下的痕迹。
“速速将她放到榻上!”
杰拉文不是米莎的直属上级,但他说得对,一直用横抱的姿势托举对茵珂蒂的伤势并无好处,她于是在杰拉文的指引下将茵珂蒂小心翼翼地放平到软榻上。
见茵珂蒂呼吸起来更顺畅了些,在场的几人都舒了口气。
“……”安维尔悄悄戳了戳米莎的手臂,“要不咱们先出去一下?”
“……”
米莎看了看安维尔,又看了看坐在榻尾从铜壶里打水浸湿布帛的四皇子,过了片刻才无声无息地带头走出帐外。
安维尔拽着看不懂气氛的大老粗妥布帕雷往帐篷外头走,涅尔雅则有样学样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妥布帕雷的跟班走了出去。
见几人都出外,独自一人呆在这里也没意思。心想对自己来说隔一层帐子也跟直接看没什么两样,伊斯纳也没理由留在这里,反而看不到自己想看的。
瞧见萤火投射出几人的影子愈来愈靠下,杰拉文总算能把端起来的架子放下。
谁知,茵珂蒂这个伤员却抢话,语意责怪:
“你真够大胆,父皇还在世,你就敢兵临城下。”
“父皇为奸佞障目,圣令不出卧榻,作为儿臣,岂有不为父讨奸的道理?”
“回答得倒是正义凛然。我且问你,若那些奸佞作伪圣旨,四路八面军一同杀将过来,奈何?”
杰拉文扬了扬眉毛将手中温热的方巾盖在茵珂蒂的脸上,惹来一道娇骂。
他不想回答这个基本上已经有些苗头的问题,更不想被这双放光的粉眸给盯得浑身发毛。
虽然关于他们俩人之间论资排辈的事情早已水落石出,可茵珂蒂又不知道。也因此,那双眼睛才能在这么落魄的时候也有种居高临下的威力,盯得杰拉文都忍不住汗毛倒竖,宛若心虚的干错事孩子。
捂了得有几秒,杰拉文才挪开那块方巾,将其浸在热水里简单揉搓几下后叠成规矩的四方厚布,给茵珂蒂裸露的肌肤上擦去血污。
自然,男女授受不亲,就算同胞而出,杰拉文也不能逾矩,尽量避开在敏感地带游走。
那些自己遗漏的地方就交给那名禁卫吧,尽管杰拉文对她的意见现在很大。
“你想当皇帝?”杰拉文忽然问道。
茵珂蒂眯眼反瞧自己这位“弟弟”:“怎么,你不想当皇帝?”
对此,杰拉文很痛快地承认:“想,与你不遑多让。”
身为皇嗣,如果这辈子不追求皇位,杰拉文觉得那不如将这个地位送给有需要的人。
皇帝的一家子,理应都是野心家。至于能否成就一代雄主,那就得看这位野心家是否具备野心变现的能力了。
对这句“不遑多让”的称赞,茵珂蒂有些好奇,便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在那亚尔酒店公开演讲,打的却是我的旗号。”杰拉文说着,摇了摇头,“以往你都恨不得将所有名誉都纳入自己名下,所以这不是你的做派。”
“说得我好像是个野心勃勃的坏人似的。”
“坏人也许不是,野心勃勃很适合你——去年开始,我们军营里就暗自流通了你的画像与传说,屡禁不止。我后来派人打听,发现全国各地都是如此,你可别跟我说这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怎么就不能是别人打着我的旗号给我造势呢,说不定有人想把我推到台前,高高捧起重重摔下,好制造落差供自己作为跳板。”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会放任这种现象风靡?”
杰拉文很肯定地摇头,茵珂蒂绝不会这样做。
以他对她的了解,茵珂蒂向来喜欢快刀斩乱麻。除了她自己布局可能会费心费力一些,其他事情只要有苗头,她都会在发觉的第一时间掐灭。
因为帝国培养皇嗣的策略特点,合格的皇女们都是精悍的舆论操盘手,茵珂蒂更是百年来众皇女中的佼佼者。
正因为她的存在,其他那些辈分更小的皇女们都不敢随意出来造次。
腐草之荧光,如何与皓月争辉?若是真去竞争,恐怕止增笑耳。
“打着我的旗号,看似是为我招揽民心造势,其实是为了让你自己借势登台吧?”杰拉文戳破她的计划道,“说不定我得感谢感谢那群宫廷法师,要不是他们这时候出来跳反,也许再过段时间我就要被你踩在脚底下也不自知了。”
“你好像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笨嘛。”
“嗯,就像你也没我想象中那么聪明,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话一出,茵珂蒂脸上强撑出来的笑意就再也绷不住了:“什么意思?”
“米莎是你的禁卫,而且是禁卫中擅使魔法的高等禁卫,同时武力也不俗。
“如此优秀的禁卫,怎么可能在那亚尔,保不住自己的主子?”
杰拉文慢悠悠地说着,同时不断观察茵珂蒂表情的变化。
看到那双眸子里的轻浮逐渐淡去,杰拉文可以确信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皇姐啊皇姐,你究竟是脑子抽了哪根筋,想得到去跟宫廷法师团合作?”
合作也就算了,自己反而被坑了,差点成了宫廷法师团的筹码,成了他们造反上位的台阶。
宫廷法师团提供材料与人力为茵珂蒂在各地造势,等茵珂蒂攀上顶峰,再想办法一脚将她踩下去,好自己登顶,收割一波倒台的信仰。
杰拉文先前提过的某个理论,其实就在为这个做铺垫。
“拿着这个把柄,你可没有任何筹码与我竞争皇位了哦,所以……
“我们也做个交易,怎么样?”
杰拉文借给茵珂蒂擦额头的机会,附身拉进与她的距离,
“事成之后,我给你与我同台竞技的机会,你可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