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摸黑走出林子之前被夹杂雪与土的狂风差点吹倒,要不是维达和瑞特亚同时一手抱住树干一手拽紧莉琪耶的手臂,银猫少女恐怕就要飞上天了。
“呸呸呸!……刚才的爆鸣是怎么回事?”
恶心地吐掉吃了一嘴的脏东西,莉琪耶半是恼怒半是抱怨地问。
“不是消停了会儿么,怎么又开始打了!”
“刚才应该是打扫战场才没什么动静,现在看来大概是又要打起来了吧。”
“不,不是。”瑞特亚认真地否定了维达的判断,缓慢摆手的样子反应了他的沉思,“这种等级的爆炸世上没有爆炸物可以做到,是法术;而现在对阵的两方军中,理应做不到此等输出能力。”
“但只要列阵就能做到。”
维达凭理论知识提出异议,随即被更有经验的瑞特亚再次扳倒。
“双方都没有列阵的理由和条件,”
正好即将走出树林,瑞特亚招呼两人将身体挡在树干后方向斜上方探头张望,指着几百米外被炸塌的城墙以此为例证说道,
“爆炸发生在卫城,肯定不是守城方所为,理论上只能是攻城方施为;然而攻城方没有阵地条件排兵布阵施展大型法术,卫城正前方也看不到施法车,自然也没有条件对防守得当的卫城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你说的施术车是个什么东西?”维达傻眼了,一个听起来就跟魔法关系匪浅的东西,怎么他听都没听过。
结果莉琪耶倒是很熟悉,接过解释的权利:“战场上打仗,开阔地形基本都会成为诸如骑兵等常规战术编队活跃的场所,常规-魔法混成编队中专精穿插作战的在复杂地形最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杀伤效果,
“追求威力的阵法编队则需要平坦场地排列站阵以供施法,但战场中圈以内都是步骑兵互相攻杀的混乱漩涡,离得太远容易吃力不讨好;凑近了,则容易被骑兵猛攻冲散阵型;换成场地条件恶劣的地方,则是连站阵都没法建立。
“于是便有了施术车这种东西: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方形平台,底下有方便拖行的万向轮,平台四方与中间都有高出的讲台状台面,作为观察点与指挥位,以便站阵总指挥能够将自己的存在在阵列中突出,保证传达效率。”
经莉琪耶这么一解释,维达就明白为什么瑞特亚说这里没法布置施术车了。
大型的平台车辆听着就沉,且布设地点既不能距离中央战场太近、也不能太远,而卫城除了正门前方具备一两百米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之外就是有一定角度的长陡坡。
开阔地上架车就是活靶子,容易被卫城的魔法单位炸上天;坡底下架车不仅距离远,且看不清卫城情况,万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会严重影响士气;坡上就更不可能了,从后勤和实用性角度都是灾难。
“是这种东西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才学广博不行啊?不明白就多看书!”
莉琪耶寻思这是能说的话题?咱俩才多熟,我把我老底透给你啊?
万一发现我是公主,看上我了怎么办?
——瞎扯的,莉琪耶没那么花痴。
况且维达这体格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最多只能处成朋友。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大将军?”
“……”瑞特亚已经对莉琪耶的揶揄没什么脾气了。
忽然卫城剧颤,第二声爆炸传来,将正大门的大梁掀翻上天。
赶在第二阵劲风袭来之前,维达立马搓出法球往脚底下轰击,瑞特亚和莉琪耶紧跟其后趴进了凹陷的坑洞里,顺利躲过了爆炸的冲击波。
等他们从盖上一层砂土的坑里爬出来后,眼前的山坡上已经一点雪也看不到了,全是裸露的岩石;身后的树林靠外的部分也是东倒西歪,最外侧的树木更是被连根拔起、一颗颗倒在了地上,树叶也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
“这一下威力更大,卫城算是彻底破了。”
“既然两方都没有条件和动机,那就是有第三者插足咯?”
“恐怕是的。”
“是谁?”
“线索不多,不能匆忙下结论。”
瑞特亚眉头紧锁,总感觉其中藏满了阴谋的味道。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宫廷法师团好像在这场冲突里隐身了?”
莉琪耶有意引导两人往宫廷法师团就是爆炸元凶的方向思考,但瑞特亚不这么觉得。
“宫廷法师团的首脑人物此时还在皇城里,那群精明的老玩意只可能让手下小喽啰们去抛头露面,因为他们凡事都想着留退路,不会做的这么绝。”
有人说每走出一步之前都要想好退路,这听起来似乎不错,是步步为营深思熟虑的典范;可相对应的,这类人或许能成事,但成大事的可能性会降低,因为缺少勇往直前破而后立的魄力。
首席团那群老头里真正有野心的也就那么几个,更多的还是贪恋自己努力大半辈子现如今已经取得的荣华富贵。如果为首那几个贼子真的能调动宫廷法师团的全部力量为自己所用的话,四皇子的这场靖难说不定都没有发生的可能。
如果有那个魄力和实力借机对皇室进行暴力清洗,谁会在台下玩计谋?
三人各自心中怀揣着不同的猜测,本来直奔四皇子大营的计划向后推迟,他们就在坡底下绕着卫城行走了半圈,好巧不巧看到了从卫城后门集结的队伍。
“卫城守军看来是要发动报复行动,战争烈度恐怕要提级了。”瑞特亚叹道。
维达疑问:“这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一场嫁祸?”
“不能否认这层可能。”
当然,瑞特亚更觉得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挑拨离间。
瑞特亚冬天回了皇都,所以知道卫城守军最精锐的部队随着第五皇子向东而去,此刻卫城的力量是绝对不及北境军的,也就是守城给了他们防守优势。
可四皇子并不掌握这个情报,因为诸位皇子的动向与军队调动都是绝密,很难泄露。故而在他的决策里恐怕还是将卫城的威胁放大化思考,后殿军也许只会起到坐镇作用,很难真正发挥其战斗力。
让守军误判是北境军的攻击、推动一方放下兄弟部队包袱组织仇恨反攻,自然能极大消耗四皇子麾下靖难的力量——无论如何,损害的都是西塞安帝国最精锐的战斗力储备。
在境内有能力做出如此恶毒行为的,答案几乎唯一:
出身罗纳德、与神权国关系理不清道不明的当朝皇后,娜尔米·庞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