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看了一出好戏的哈刚特微笑着向拉文走了过来。
最懂得堆笑的拉文立刻分辨出这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脊背顿时升起一股恶寒——他两股战战但先不了走，浑身剧痛导致他连自身储备的内源性魔能都没法驱使，只能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名带伤的中年人在他咫尺之处蹲下，伸出苍老的指节像评估商品价值的商人一样捏住他的双颊、掰动他的脖子。
“你是叫……拉文？你说你是宫廷法师团派来的？”
脸颊传来粗糙的触感，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仿佛在向他传达一个信息：这一刻能拍打你的脸颊，下一刻就能打碎你的头颅。
“我是宫廷法师团顾问……”
“不，你不是。”哈刚特缓缓摇头，与走上来的波尔对上视线，“你瞧，这位才是宫廷法师团的顾问——她叫波尔·达索，而你并不是，对吗？”
“我是……”
“他是吗？”哈刚特强行打断了拉文，问波尔道。
波尔无声冷笑：“不，他不是——噢，我认出来了，他叫拉文，是个罪人。他背叛了宫廷法师团，他是商贾的臭钱堆里爬出来的投机取巧者，今天能够背叛法师团，明天他就敢背叛帝国皇室转投他国。”
“这样听来，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的重罪犯啊！”哈刚特看向他，“囚犯，你还有何话可说？”
“……”
拉文不甘地闭上眼，咽下喉咙里反上来的夹杂脏器碎片的一口鲜血。
“看，他已经什么花言巧语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某种意义上说，自己现如今打着的算盘跟他们的诽谤也没差：投靠当朝皇后，在本就身为入局者的人眼中就是赤裸裸地投靠敌国。
就算是在反贼中，投靠敌国的也是背信弃义中的极端，平等地被所有人仇恨。
哈刚特看出来波尔想要除掉他，那他哈刚特就给波尔这个面子。
“顾问觉得，这种叛国者应该除以何种刑法？”
冠以叛国者的罪名，事情就不再是宫廷法师团内部的范畴，哈刚特则有了代表帝国皇室审判叛国者的权威。
波尔显然也不想这件事情经自己的手完成，出身达索世家，她也懂得借刀杀人，于是欣然应允道：“叛国事大，非小辈口舌能定，必须总统帅定夺。”
“嗯，那就……一把火，烧了吧！”
哈刚特轻轻一挥手，染血的衣袍就像是一晃而过的烈焰，蒙上了拉文的双眼。
很快，波尔带来的支援在哈刚特号令下朝北境军大营砸了一枚大太阳，一座能同时处刑十六人的超大行刑台也在愤怒军属的助力下在短短一刻钟里搭建了起来。
拉文是头几个被拖上去捆住的，随后上来的每一名俘虏都是先前他在牢里混熟的“哥哥”们。只不过到了此刻，他们路过时五一不对自己拳脚招呼一番，于是除了屁股上由卫兵留下来的脚印外，他朝向围观群众的正面也满是脏污。
可他毕竟心怀不甘，迎着群众的石头与碎砖抬起头来，期待着一线转机。
他不幸地被捆在了行刑台上，这些致命的投掷物却幸运地没有击中他的额面部，只有少数几块砖头砸在了他的双腿上，几层衣物的遮挡让他免于被碎砖尖锐的断面隔开股动脉。
哈刚特站了一会儿便走了——距离行刑还要再过一会儿，现在是给这些军属们发泄的时候。
传言他打仗时一向嗜杀，其实并不是哈刚特本人嗜杀，而是他的领导风格。
哈刚特带兵的逻辑就是该用士兵的时候就跟牲畜一样用，但该让士兵满足的时候必须满足到底，因此尽管在年轻时的他手下当过兵的人都坦言那是一段比驴马还要艰苦的岁月，可对哈刚特的评价却要显著高于其他将领。
也因此，军纪严明的哈刚特军同时也是几年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野狗军”。
野狗，三五成群、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战斗起来不要命，但最重要的是攻城之后便会如同野狗一样烧杀掳掠屠杀老儒奸**女甚至虐尸取乐。
并且由于西塞安皇室对一线军事指挥权的放权化管理，每一支部队的作战风格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统帅将领的个人风格，如此也放大了哈刚特的恶名。
他们这些俘虏被绑在桩子上，这段时间能砸死几个都看这些军属的功夫；旁边的卫兵们不用期待他们会保自己，个个都两眼通红恨不得将这些人细细切作臊子喂狗。
拉文的脖子上还被带上了禁魔镣铐，尽管知道这玩意儿还是饱经风霜的老旧制品，此刻被完全束缚住手脚后也再无突破的可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外地动山摇，看来被大太阳轰击的北境军果然没有全灭，而是迅速组织起了凌厉的反击。
几道巨大的火球砸中了卫城刚刚被站阵术士大队修补七七八八的防卫魔法，城里的天空时而变得漆黑如墨时而变得光芒刺眼，仿佛在昼夜之间来回切换。
城外的打生打死没有妨碍到行刑台这边的议程。随着一炉炉烧得滚烫的炭火被端上了台面，冰凉的菜油从头浇下，最靠边的两个已经被石头砸死的人顿时化为火炬，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你还有何话可说？”
“是叫我留遗言吗？”
卫兵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拉文知道这不过是依照程序行事，便闭上双眼，示意他该烧死自己就烧死自己。
卫兵冷哼，觉得这个两面派倒是果决得很，完全不怕火烧的折磨。
咕噜咕噜的搅拌声仿佛催命符，一桶冰凉刺骨的油就要从头浇下时，“奇迹”发生了。
“所有人都给我停下！我宣布个事儿啊——咱们要劫狱啦，要命的全给我滚开！”
少女的娇声高喝让所有人气极反笑，这恰恰就是三人想要的效果。
抓住卫兵们分神的短暂一颗，维达和瑞特亚一明一暗左右开弓，将行刑台搅了个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