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城很快组织起反击攻势，他们暂时放弃了需要时间积蓄准备的大型魔法，转为制造密集如雨的小魔法大规模打击。
北境军的大营上空顿时被各色火光笼罩，安维尔几人则已经在斥候部专门安排的两队人的护送下顺利到达了卫城南部山麓。
从这里已经能数清乌辉特的城墙的箭垛，外郭林散的民居一片荒芜，人口大概都被临时前往内城，算这皇室还有些良心。
告别斥候部，安维尔向伊斯纳表明自己下一步打算去想办法联系上莉琪耶等人，如果她没兴致再旁观了的话她也没什么意见。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你就这么着急踢我走哇？”
伊斯纳似笑非笑地骂了一句，让安维尔受宠若惊。
这么短时间就被一名北地龙承认朋友关系，这拿出去好像都颇有谈资。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啦……”
少女连连摆手，伊斯纳还是继续跟着她们一起在乌辉特周边动荡炮火中穿行。
“那里！”
突然，涅尔雅抬起盔甲手臂朝城墙拐角处一指，安维尔循着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群形迹可疑的人拖着长长的队尾挨个消失在城墙边缘。
涅尔雅一般不会主动做出指示，可一旦这么做了，通常都是一锤定音的举动。
“他们在那里？”
听见叮铃哐啷的盔甲颤动声，安维尔晓得这是涅尔雅在里头点头发出来的动静。
这些时日下来她已经渐渐能用听觉构想出涅尔雅的举动了，初步掌握了通感这一技巧。
“我们走。”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分开时只有三人的队伍变得如此之长，现在却已经变成十多个人的大队伍就是了。
为确保至少不被目视发现，安维尔用衣物捂住口鼻，一头扎进浓重的烟尘中，借助扬尘隐匿自己的身形。
几人中需要这么保护自己呼吸系统的也只有她了，涅尔雅可以不呼吸，伊斯纳则是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把整片尘埃团都给驱散了。
安维尔平静地看着她:“……”
伊斯纳心虚地挠了挠头:“呃……不好意思呐，哈哈。”
只有偶尔掉掉链子，你才知道你正在跟着冒险。
伊斯纳给自己脸上贴金，安维尔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赶紧在烟尘完全散开之前跑到就近一处空置民房屋檐下躲好。
从墙缘探出半颗脑袋，箭垛之间偶尔有人头穿过，视野里总能见到一根棕色的羽毛束高出箭垛飘行，应该是负责守卫城墙的那些行伍长头盔上的装饰。
“我们现在怎么办？”也许是为自己刚才打乱安维尔步骤而歉疚，伊斯纳主动问。
“人有点多，直接冲过去不现实……嗯？”
肩上多了些分量，安维尔转头，看到盔甲人单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上身却朝向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里面有人。”
“还没撤出的农民？”
“农民住地下？”
涅尔雅不无惊讶地反问。
她的确不知道有没有农民住在地下，但安维尔知道这不太可能。
她顿时噤声，绕着墙壁走了半圈，趴在破木板拼成的烂木门上透过缝隙向内查探。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伊斯纳压低声音问，其实她跟涅尔雅差不多时候也发现了这里头的不对劲。
“目前看来没什么异常……”
安维尔也不敢出声，用比耳语还小的哑音播报自己所看到的室内情况。
屋子里除了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一团角落里的茅草堆和几只缺了口的碗之外称得上家徒四壁，全是夯土的地面有一个一米见方的木板，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捡来的垃圾。
正当安维尔要将视线挪开的那一刻，木板开始哐哐地震动起来，在它四周扬起一片灰尘。
“有动静！”
安维尔低声喊道，尽管这两位超越人类的存在很可能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了，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
几下功夫，那块木板便被从下往上顶起，露出一口同样四边与房屋墙壁并不平行的方形口子，估计是个地窖。
一双手从里头向外探出来，扒拉在地面上。从外面能听见两脚蹬墙的声音，似乎是拼尽力气想把自己从里面拽出来。
“法加尔，里面有几个人？”
涅尔雅比了个手势，可安维尔没看她，只好出声:“一个。”
“地下呢？有没有别人？”
“没了。”
“好，那我们进去！”
那安维尔话音刚落，伊斯纳就把她往后一拉，同时一脚向前猛踹，直接将危门踹了个稀巴烂。
安维尔:“？？？”
姐们你干嘛？！
“开门！乌辉特城卫军！”
伊斯纳先踹门再报假家门，这操作给安维尔看傻眼了。
好歹先喊再再踹门啊，这踹了再补一句像什么话嘛！
“啊？！”
忙着将自己下半身从里头抽出来的男人一个呆滞差点没重新摔下去，不过双臂正好架在了地上，没放他自由落体。
涅尔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一只手跟提溜小鸡更像是拔萝卜似的将此人从地里拔了出来，提人在半空中询问:“你住在地下吗？”
“？”
神经病啊！放我下来！
男人顿时开始奋力挣扎起来，活脱脱像一条被渔夫握在手里滑溜溜的鱼，稍不留神似乎就能逃脱束缚鱼入江海重获自由。
可惜这名渔夫是涅尔雅，单凭肉身力量凡种不可能跨越与神裔种族之间的界限，不凑巧此人又不会魔法，那就更不用提能不能逃脱盔甲人的大手了。
静静地看着他挣扎了好一会儿，等这人自己没了力气，她们才好整以暇地讯问：“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这一户的农民，你是什么人？这条道是通向哪里的？”
“啊？唔唔啊呜！”
男人张大嘴巴，脸上狰狞的表情应该是在骂人，可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无比奇怪，像是长大了的娃娃鱼。
“这家伙应该是个哑巴。”伊斯纳说道。
“你有带纸笔么？”
“没有，但我可以给你搓一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