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锥形的排布可以将叠加的爆炸波控制在钟形罩的轴线方向上,保证向周围能量逸散较低的同时收获巨大的轴向能量集中释放,体现为强悍的穿透力与冲击力。
在伊斯纳的有意控制下,锥形半惰性魔能实体引爆的过程没有向后产生威胁,而是瞬间排开了前方大量土壤,如同老牛犁地一般轻松写意地将大地切出一长条的窟窿来。
相信要不是外头还在打生打死,他们早就该暴露了。
“走。”
伊斯纳一手托住霍宾的头部和脖子一手稳住他的躯干,眨眼间消失又在下一刻出现在隧道尽头。
无数土石还在腾飞的路上,远没有到达触发自由落体的极高点。
“安维尔。”
涅尔雅有样学样地护住勇者少女的重要部位,赶在土石下落之前将少女带到了尽头。
“谢谢。”
安维尔拍拍盔甲人的肩甲,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与后方那些土石回填坑道时发出的声音竟有些相似。
他们现在正处于城墙下方,厚实的地基被捅出了窟窿,站在这里不用担心会被泥土掩埋。
“啊噢!”
霍宾大叫着,仿佛目睹了摩西分海一般震撼的场景,驱使着那沙哑的嗓子喊叫着不断拍手。
有这几个人在,受苦的兄弟绝对可以得救!
霍宾满怀深情的眼神看的人怪不好意思的,伊斯纳从他身上抓了根丝巾下来团成团塞进他的嘴巴里,给这哑巴整一愣。
好在安静是安静下来了,大家都很满意。
“地基很厚啊,估计就在这下面。”
伊斯纳摸了摸烧得红热的地基,往几人脚下撒了些泥土隔热。
尽管如此,封闭空间内的燥热依然散不去,冬天打扮的安维尔和霍宾现在汗水直流,再过一会儿可能就要晕过去了。
涅尔雅捏了一块冰出来,可刚凝结就“嗤”的一声开始迅速融化。
看安维尔被热的脸色通红,涅尔雅不断将空气中残存的水汽捏成冰块,通过不间断的魔法做功,总算顺利地将密闭空间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而伊斯纳那边则是小心地开凿地面。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方法,涅尔雅忙着降温的这段时间里竟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凿了个一人高的深洞,此刻正蹲在洞底趴在地上,细心雕琢一个指头大小的小坑。
“就在下面!”
发现几人探头观望,伊斯纳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难掩兴奋之色。
很显然,这家伙之前口口声声说纯观望不插手,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乐此不疲地掺和好几次了,完全就是有乐子就愿意干活的典范。
反正她是北地龙,管不着她,她爱咋样咋样吧。
安维尔是这么想的,涅尔雅则什么也没想。
不多时,伊斯纳就将那指头大小的坑给凿通了。哪怕是再细小的一根光束,照进漆黑不见五指的洞窟里的时候也是这般耀眼。
莫名有种被窥视的紧张感,安维尔不自觉地往后退,躲开了那束光。
而霍宾则主动接近,被那束昏暗的光芒照亮了上半张脸。
伊斯纳和涅尔雅都有各自的法子看清楚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格局,挖洞就是为了让这两人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她让开位子后,霍宾首先趴了上去。也许造物主给他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的确打开了一扇窗,霍宾的视力奇好无比。扫地的时候穿过半座宫殿就能找到微不可察地灰尘,现在透过一指宽窄的小洞就能将室内的绝大部分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空间贯通了,目前情况不明也不适合施法展开隔音结界,最好的办法立刻变成了霍宾的长处,就是写字交流。
「走过一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男女他往台子那边走过去了拿起了一把剪刀……」
霍宾书写速度极快,快得伊斯纳不得不打断他,免得写多了之后大家都没法解读他的大作。
写满字的书本被倒着拿起,这样光线才能照在书页上,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得抬头看内容。
安维尔看了两行就放弃了,这光线又昏暗霍宾的字迹又难以辨认,看多了不光是精神折磨同样也是肉体折磨,对眼睛的负荷超级大。
都有洞了,里面的人又不是不说话,她干嘛非得通过霍宾那糟糕的书写去获知一个二手消息?
安维尔聚精会神地用耳朵监听里面的情况,很快就凭借自己的发现构造出了城墙下方这间神秘房间的细节。
里面有三个说话的人,他们起初念叨了几句刚才地面的大动静,此后便围绕着都不是他们自己的某人展开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没有热情也没有期待,仿佛是面对某项机械性的重复工作一样提不起干劲。
尤其是当他们提起今天还没有给这个人喂饭时,安维尔就能确定此人应该就是霍宾描述的他的残疾人同胞。
“……”
几人都保持缄默,涅尔雅尤其是这样。
安维尔三人穿着还算普通,而她一身甲胄动一下都十分响亮,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暴露存在。
霍宾虽然很在意与他同病相怜的残疾人兄弟们过得苦不苦,可他只是有善心,而不是不动脑子的烂好人。
他看到的比安维尔听到的更多细节。安维尔只能听见那几人交谈的内容,却看不到室内地面上大片大片被干涸血迹染成深色的石板。
一个除了鼻子之外五官都被线缝起来的人被吊在天花板上,线是黑色的,可能本来就是黑色的,也可能是被凝固的血浸红的。
他的四肢没有被砍掉,但膝弯与肘部都呈现不自然的折叠角度,被一圈圈布紧紧扎着,里面抽出一根麻绳系在天花板上的钩钉上,像是一头牲畜般被随意地晾晒着。
喉管被切开,银质漏斗黏在他的下颌下边,上面留有流食留下的痕迹,因失去水分而微微起皮。
这简直是地狱一般的景象,如果地面上用红色的笔触画出奇怪的阵法,没人会怀疑这里是不是一处触犯禁忌的神秘学典仪场所。
霍宾呆愕,喉头滚动,连支支吾吾的嗯嗯啊啊声都发不出来。
他无助地转头希望后面三人能给他一些心理上的慰藉,然而安维尔只是听到了冰山一角,涅尔雅对生死没有特别的感觉,伊斯纳则对此早有预料。
「我要救他,你们可以帮我吗?」
霍宾写出这句话,头一次用了标点符号。
他写这句话之前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思考,这屋子里的情况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下面活动的几人无异于平淡的恶魔,他不能绑架这几个人帮自己出头。
霍宾没什么见识,他也不知道伊斯纳展现出的战斗力是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但他是个懂道理的哑巴,知道不能将别人的善意当做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