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瑞特亚最熟悉城里环境,充当的是排头兵。
他向后做了个战术手势,不过大家除了他之外都没在帝国军队里待过,读不懂他手势的意思。
为此他只好出声说了一句,这才刹住所有人的车。
“怎么了?”维达问。
“你看。”
瑞特亚躲在巷口向原本的走向一指,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维达摇了摇头,他到现在都没敢用魔法辅助自己的视觉进行观察。
莉琪耶探出半颗脑袋,眨眨眼就看明白了外面的情况。
“我记得这些带刺的玩意儿叫……”
“拒马。”
挡马有时候也行,总之就是个防止骑兵快速突防的木头架子,上面往往捆了一圈铁刺,或者是削尖木头架在上面,整体轮廓一般都是横躺的三棱柱。
“这些拒马现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道路中间被清空,一看就是被闯卡了。”
瑞特亚说道。
“会是那些人吗?”安维尔问。
“很有可能。”
一伙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的人疑似已经将这里攻破,瑞特亚摸不清状况,便带着队伍尝试绕行。
这一尝试最后失败了,他们发现整座城的巷道系统都被各种临时竖起的墙壁封死。想要从南城门去到皇城,只有中央大街这一条路可以走。
“要不我们翻墙吧?房梁上也不是不能走。”莉琪耶提议道。
“不行。上房梁太开阔,容易被制高点的暗哨看到。另外,屋顶上走很可能发出声音,在黑夜里是很明显的。”
瑞特亚说得头头是道,让人下意识地就想附和。
但莉琪耶却发现了盲点:“可前面不还是在打么?叮铃哐啷的,你上房顶踩几片瓦发出来的动静很容易就混过去了,在乎这点?”
瑞特亚:“……”
嘶,好像是这个道理。
“你怎么听到前面还在打的?”
“?”莉琪耶头顶冒问号了,花冠头箍略微颤动,茫然道,“这不是很容易就听到了?”
哦,差点忘了这姑娘不是普通人,五感超群也是正常。
城里的制高点暗哨一般都在皇城附近,这里还只是南城区,通常不会有哨点。就算有,瑞特亚相信应该也跟着南城墙的守备力量一起被端掉了。
登上屋顶,这里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东城墙那边的炮火染红了半边天空,屋顶上就跟舞厅的地面似的,无时不刻闪烁着各色光芒。
东城墙的结界魔法现在是全力运转的状态,已经能够将绝大部分影响挡在外面。不过现如今偶尔能从东方听到沉闷的炸响,这结界恐怕也已经到了临界状态。
南城区安静非常,恐怕留守在家的百姓们不少都出去跟着造反了,对几人来说是个好事。
万一遇上突发情况,平民百姓少一些的话方便选取策略,不然束手束脚容易陷入被动。
屋顶这种高难度地区是莉琪耶的专场,瑞特亚给她指明方向之后,队伍就暂时变成了由银猫少女带头在半空中跳跃穿梭。
脚下的瓦片随着脚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有点像是放鞭炮。
这等动静逃不过专业人士的耳朵,例如凡采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动静。
但他没有翻上屋顶,因为他的主子叫住了他。
“殿下。”他略带责备地道。
“是敌人吗?”茨菲尔只让他回答一个问题。
凡采略做评估,摇头道:“几个不明人士,不像敌人。”
“既然不是,那就是友军。”
茨菲尔放下了帘幕。
她只说到这里,如果凡采执意要上去一探究竟,她也不拦着。
凡采闷了片刻,屋顶上的声响飞速在他耳边掠过,最后不见踪影。
现在就算想上去看看,估计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方向是沿着中央大街往北,去往皇城。
当他跟茨菲尔汇报的时候,她答复道:
“有人帮忙探探皇城虚实,也好。”
“殿下的意思是……”
“不必担心,我们不动皇城。”茨菲尔再度掀开帘幕,“我们始终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靖难不是我们,守城也不是我们。要进皇城,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无论如何,总要留一个台阶,方便通过运作将自己给摘出去。
凡采听完“是”了一声,视线投向皇城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越过城卫军那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指挥所后,距离皇城就只是咫尺之遥。
如计划中设计的那样,安维尔等人不打算潜入皇城——这里有比北城墙密度更高的禁军把守,他们进去就算不是送死,也跟羊入虎口无异。
所以,这里是拉文自己独身进入,而他选择的第一站不是皇城的核心区域。
宫廷法师团的驻地是皇城诸多高塔中的其中一座,位于边缘,防守任务多落在宫廷法师团的门徒身上。
由于法师团内森严的等级制度,拉文认为就算自己很可能在首席团和次一级的顾问那边被拉黑了,最底层的那些门徒和学生们肯定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别说知不知道了,说不定都不认得他这张脸。这时候,一张有着宫廷法师团独有刻印的腰牌就成为了最好的通关文书,忽悠起人来不费吹灰之力。
拉文一路绿灯,很快就到了那堵大门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怀里的东西,将手按上大门……
“哧哧哧哧!”
一串串暗色的荆棘突然从门面装饰活了过来,将他的手团团围住后卡死在门上。
以波尔为首的几名顾问从天而降,落在拉文的背后几米外,用看渣滓的眼神打量他如今的落魄模样。
“拉文顾问,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波尔用那难听的声音讽刺道,与她并排站立的另外两人手里已经探出刺刀。
皇城里使用魔法是大忌,就算处决叛徒,也只能使用冷兵器。
所以,拉文才无所顾忌。
“我身上刻录了符文,你们要是在这里杀我,猜猜看皇后还会不会对你们这么客气?”
虽然宫廷法师团跟皇后都在争权夺势,可这些都是私下里的事情。
明面上,大家还是朝臣关系,并没有因此撕破脸。
娜尔米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之所以宫廷法师团还能待在皇城,完全是因为此前工作做得多,让敌人抓不到决定性意义的把柄罢了。
可如果拉文在宫廷法师团驻地公然违反皇城禁令,猜猜看娜尔米会不会趁火打劫?
谁都不敢背这口大锅,宫廷法师团的私刑可不是好受的。
在波尔的眼神授意下,两人将刺刀扔在地上,用脚踢远。
他们还有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