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军大营已经跟着大部队一同前压,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大营本身还是布置在乌辉特两座山峰衔接的鞍部上,靠近树林的开阔地。
在攻下卫城之后四皇子也光速拿下了东西两座山头,既能居高临下布置攻城点位,又能起到拱卫大营的作用,最大程度上可以保障大营的安全。
不过四皇子此刻并不在大营里,他骑着一骑骏马在亲卫队的护送下赶赴前线。皇姐还在城前为士兵打气,他怎么能够在此时缺席。
皇城那边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组织的反击都不遗余力地想要威胁到中军后方的那辆施术车,只不过在北境军的密集攻势下他们组织起来的反击大多雷声大雨点小,还没能突破第一道防御就偃旗息鼓,遑论杀伤。
不得不说茵珂蒂在政治上的确有些水平,哪怕是皇子也不见得会有几个能有像她这样亲临前线还故意把自己摆在这么显眼位置提振士气的觉悟。
某种意义上说,杰拉文还真是又自豪又担忧,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茵珂蒂真是个男孩,且真是比自己先出生的那个,或许现在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前线形式一片大好,啃下北城墙收获阶段性胜利近在眼前,他杰拉文也才有了这片刻能够放飞思绪的余裕,不过很快这种放松又被他自己给扯了回来。
战争毕竟还没有结束,花落谁家不到最后一刻都难有定论,自己可不能先一步落入中途开香槟的认知陷阱,仍然要以严肃作为主要风格。
“传令各部,稍稍放宽火力密度,保证攻势连续即可。”
“是。”
守候左右的传令兵立刻带着命令赶赴各部,传达杰拉文的军令。
北城墙告破在即,如果仍保持如此凶猛的攻势,万一在城墙被破坏时没有及时收住手恐怕就要殃及池鱼——禁军为什么作战不力杰拉文还没有忘记,这北城墙底下恐怕聚集了不少平民百姓。现在他们正用行动支持着自己,可不能在这种时候用行为背叛这些友军。
或许减弱的攻势会让城墙的禁军们获得喘息之机,但大局已定,无非是再攻上一刻钟的区别,没必要为了节省这点时间功夫就损失群众基础。
“令军医们穿插各部,救助伤员。”
“遵令。”
攻势减缓后有一部分人能从战斗序列上退下来,一般都是优先那些在之前战斗过程中英勇负伤的伤员们暂时修整。考虑到禁军没法对自己的正面部队造成有效杀伤,且很快就要进行正式的攻城战,让军医们前往一线就地救助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很快,本来被炮火衬得漆黑一片的自家军队内部间或冒起各色荧光,那是部分军医在使用疗愈类的法术对伤员进行清创和止血。会法术的军医都是紧缺的人力资源,故而通常是中重伤士兵才会享受到他们的服务。至于那些轻伤士兵,普通的救治手段足够用了,清洗创口后缠纱布扎板子什么的轮番上就行。
杰拉文心中默默进行倒计时,等城墙的防御法术差不多彻底崩溃的时候就号令全军前压,直接翻上北城墙大开城门,将战线压到皇城周遭。
或许是天助,他之前没多抱希望派出去的拉文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看到在卫兵层层包裹下的拉文为邦杰引荐自己,尽管面色不改,杰拉文心里还是浮现了少许欣快。
“邦杰长老,别来无恙?”
长老在西塞安也是一种敬称,一般对德高望重的高官可以使用此称呼。加之下马亲迎,足以体现杰拉文对邦杰是给足了尊敬。
邦杰自然回礼,宫廷法师团跟四皇子部明面上是没有冲突的,固然可以装作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不过阴搓搓来自施术车上的视线仍然令他心里发毛。
只身前来北境军固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好选择,但为了儿子还可能活着的音信,哪怕可能就此砸了整个宫廷法师团的算计,邦杰都愿意豁出老命赌一把四皇子的真心。
“四殿下,可有吾儿消息?”
邦杰也不拐弯抹角,他就是为这个来的,可不是为了跟杰拉文在这里惺惺作态地嘘寒问暖。
见他直接道明来意,杰拉文更显开怀。他赞许的眼神令拉文心情舒畅,这大概代表四皇子认可了他的价值,或许能在一切结束之后有个不差的去处。
前提是邦杰后来能被拉拢到四皇子阵营,至少是愿意与北境军一起先联手对抗皇后部。
“老师,我带您去。”
接过四皇子的眼神授意,拉文牵住邦杰的衣角,带他跟着杰拉文派出引路的一队侍卫向大营走去。
“我们也要去吗?”
莉琪耶不太满意地被瑞特亚拉着跑,她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个人的惨状。
“至少维达必须在场,你愿意放着他一个人在那儿?”
虽然相识不久,但这两天他们三人基本都是结团组队互相照应了许久,些许战友情还是培养出来了的。
“在那就在那呗……你还能被吃了不成?”
“邦杰老师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被指甲戳了戳胸肌,维达想了想,也觉得就自己一个人的话也无所谓。
不过瑞特亚都去了维达的确也想跟着去。他跟莉琪耶有没有战友情不知道,不过跟瑞特亚倒是快培养出忘年交的兄弟情了。
“我们也跟上去吧,就当是做个见证。”
最后,莉琪耶还是被安维尔拉着跟上去的。
安维尔想的很简单:她是个勇者不假,但核心或许只是个身份上不算太普通的旅者。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路途是一场旅行而不单单是纯粹的冒险。她不是个喜欢以身涉险的人,如果什么事情被她认为是超出自身自保能力的,那安维尔打死也是不会去做的。
所以更多的,安维尔还是想要多看看这个世界,无论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都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安维尔就是单纯地这么想着。
当然,里面也有她对朴素正义的追求——至少那些对人施虐的恶党,安维尔希望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挨个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