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采？”
“殿下，这是五殿下的禁卫。”
杰拉文就说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原来是老五的禁卫。
只是这种时候，老五派禁卫跟自己接触做什么？
但凡有点脑子都转得过来，瞬间就把之前的一系列细节跟对方联系起来了。
茨菲尔啊茨菲尔，如果我是你，绝不会这么早就跳出来站队。
杰拉文心里这么调侃，实际上却是很喜悦的。
不管是茨菲尔单纯出于对抗皇后才投奔自己，还是对方真的比自己有更高一层的战略眼光观察下来笃定是自己胜出，这都是个好兆头。
独木不成林、无双不成行，现在自己约莫是孤军奋战，有茨菲尔的示好，至少这朝廷里还有自己的人。
“召他进来。”
“是，主将。”
门口执勤的兵士将交叉的长矛回正，灼热的视线目送这名看起来身形有些纤薄的男子走入北境军的首脑驻地。
杰拉文在他走入的期间拉来几名老将跟他们交代清楚了这地上三人可能的来历，几人频频点头甚以为是，纷纷领命告退。
待凡采走到三步之外，杰拉文才悠悠转身。
这一注目，倒是被这名带斗笠的男子吓了一跳。
只见他全身衣着朴素，恐怕加起来都不足自己外衣的一个字儿，浑身粗麻搭褐布，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百姓。。
然而这一身搭配却又极具季节与职业特征，至少杰拉文不相信西塞安的冬天会有这么一个人用这么一身装扮去划船打渔。
这个叫凡采的禁卫，恐怕也是个脑子缺根筋的。。
想想也是，老五老六的母妃跟自己的母后向来不对付，禁卫选择上母后又有众嫔妃之间甚为重要的关键一票，自然不会给这两姐妹去选出多好多好的禁卫。。
尤其是看到那斗笠下边长着的是多么俊美的一张脸后，杰拉文更是确信了母后藏着的那点歪心思。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美人计啊。。
只要这凡采迷住了茨菲尔，日后她还怎么假装男嗣继承皇位？怕是早在这之前就恨不得表面出柜实则男女相爱，要么主动放弃争储偏安一隅要么公然出柜远走他乡，简直是皇后耍的阳谋。。
就是不知道这两姐妹的母妃知不知道这件事，毕竟这位妃子是个出了名的痴情种，脑子里那装的都是恩恩爱爱，也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觉得不好，说不定她还很乐的看到如此呢。
只能说在掌握这些竞争者上，母后的确有点手段。。
不过杰拉文终究不是女孩，虽然佩服这美男子的确生得漂亮，但很快就从惊艳中回归正题。
“你就是凡采？”
“看来殿下早已听过卑职的名字。”
凡采大行一礼，在礼节上做到了极致。
不过聊起天来的态度还是更偏向同级交流，不难推测他此行代表的应该是他主子的意思。
禁卫是特别特殊的一种身份，在得到主子授意的前提下，他就可以视为自己主子的化身，进而某种程度上暂时性地继承自家主子的各项身份与地位，与别人展开相应地位的对等交流。
杰拉文朝他回礼，问道:“开门见山吧，老五是要跟我说什么？”
见他直白，凡采自无藏着掖着的道理，便也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此事无关殿下，只是我素来与您的禁卫达尔交好，出于同袍情谊，故来建言。”
杰拉文用微妙的眼神眺了一眼达尔，大抵在说:“瞧瞧，人家扯谎不但自然，还那你当了挡箭牌。”
对此，达尔也说不出话来，可他寻思自己跟凡采除了一同训练过之外可还有其他交集？
实际情况如何无所谓，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凡采在努力跟他主子撇开关系，就是为了不落口舌。
在这点上，倒是算谨慎。
“请指教。”达尔接过话茬，行礼道。
“好。”凡采取下斗笠，没有交出茨菲尔写的信，而是捏在手心改变了一些措辞后读了出来。
内容核心不变，仍是点出那层看不见的墙的存在，意在劝谏杰拉文不要被这层久筑心中的无形之墙恫吓住了精神，不管他是成是败，已经注定名留青史，为后世做了个榜样。
“……在当下看似是反叛，在后世皇帝眼中看似是开了皇储造反的坏头；然而这也是历史上少有的‘替民造反’，民间对你们的评价不会低。固然，后世或许会因此受到更多自下而上的压力，可这也能起到监督帝王更好执政的作用，使国祚绵长；百姓也知道从你们这一届朝廷开始立国是为民而立，只要后续不倒行逆施，一定将获得远超历史的民众认可……”
凡采照着信纸上洋洋洒洒的文字念了好长时间，虽说他将茨菲尔高谈阔论的雄辩改得白话了许多，终究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明白。
自然，那些五大三粗的将军们最先有反应，已经两股战战——激动得，他们现在恨不得冲上皇城叩开门关，直接将那些乱臣贼子斩于座上，建功立业，流芳百世。
迎着将领们灼热的目光，杰拉文也被感染了情绪。
重点是，凡采说的的确有道理，至少给他从牛角尖里拽了回来。
听罢，杰拉文率先拍案叫好，这下即便是户外炮火齐鸣，门内的赞许声仍不减分毫。
“感谢贤人建言献策，的确解开了我等的心中郁结——第一代为民立国的朝廷，真是好大的功名！”
杰拉文从座上站起，命左右取来纸笔修书一封后盖上章印妥善送到凡采手中，对他道:“此书甚秘，不可立刻拆阅。还请阁下回府后细细阅读。”
“好，卑职一定不轻拆。”
凡采知道这书信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茨菲尔的。
就像杰拉文知道他刚才说的都是茨菲尔的话一样。
既然杰拉文给面子没有指名道姓地把茨菲尔牵扯进来，凡采自然十分满意。
送走凡采后，杰拉文大手一挥:“众将听令！”
“请主将下令！”
众将回声整齐划一，声震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