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菲尔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拔剑后挡的动作救了她一命,这时她少有地庆幸起自己曾如那些真正的皇子一样练习剑法,虽说练得成果受限于体质原因一直是吊车尾,可这身反射神经还在着实救了她的命。
腰部发力带动剑身振开那女人,茨菲尔立即旋身而上,照那人劈头砍去。
蒙头蒙面的女人立即以双手掌根为支点在地上如陀螺般旋转,让茨菲尔的反击劈了个空。
现在,她们的站位反了过来:茨菲尔在紧闭的门口,那女人则从窗下爬起。
一回合交手后,她才真正有那个闲心先去打量一番自己的这名敌人。
女人的面容看不出特色,因为完全被一顶四四方方的布袋遮住,且直接缝在了她的头上,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袋子看清楚自己的动作的;
之所以能肯定是个女人,是因为她虽然穿着厚实,可胸部微微隆起。虽说不是没有胸大肌足够强壮的男子也能将胸前衣物撑得鼓鼓囊囊的,但结合上那窄小的肩膀与纤细的腰线还有刻意压低的声音,敌人是个女性就在谜面上。
辨明这人的性别很重要,在近身拼杀中犹是如此。
看到的确是个女人,茨菲尔悬着的心稍许有了些底。
女人与男人相比,下肢力量差别不大,上肢力量却天差地别。故而腿脚功夫上要小心,可在手上功夫的搏杀上茨菲尔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这边厢会有多么巨大的劣势。
但凡派个男人来,哪怕瘦削如她,性别与生俱来的力量差距仍然是致命的。
除了个人因素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那人手里使的兵器——一柄钢叉。
那钢叉看起来就像是个截短到匕首长度的三叉戟,只有人小臂长短,但三根尖刺各个都锋锐无比。不过刚刺两边都没有开刃的痕迹,看来真正致伤的手段只有刺和划两种方式,无法劈砍,也因为重量与重心限制无法当做钝器使用。
茨菲尔捏了捏手中的剑,虽说这剑是礼仪剑、同样也没有开刃,但礼仪剑的选材设计导致重心不可避免地靠前,尽管使唤起来非常费劲还伤手腕,但作为钝器倒是在没有替代品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而且相比起对方的短兵器,自己好歹长一些。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只要防得住对面的险招,击败对方不是难事。
更何况……
心里已然有了蓝图,茨菲尔双手握紧长剑,与那不速之客面对面各自贴着墙壁与家具缓缓周旋着对峙,并开始了垃圾话对轰。
“你一人独闯我大营,是想知道自己会是怎么个死法么?”
“哼,不过土鸡瓦犬,我一人便能放倒。倒是你,何不提头来献?省得我一番功夫。”
“一介女流,口气倒是不小。”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的,帝国五皇子。”
对面的讥讽没有激怒茨菲尔,她仅仅只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呢?试探这人是否与城里其他那些罗纳德背景的伏兵一样是个蠢货。
现在她试探出来了,这家伙跟那些脑子坏了的家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至少智商上不是。
她的智商更像是城外登上乌辉特山峰后被秃顶老头和海带头青年干掉的那几人,大概算是头目。
茨菲尔不知道大营的事情,但对面既然都已经找上她来了,大营不可能不光顾。
面对女人的暴起突刺,茨菲尔立刻竖剑来挡,反正没有开刃,她将另一只手抵在朝下的剑尖,如同耍棍那样架住了对方的攻击。
“你们这是被城外大营杀了个片甲不留吧?不然怎么指派你一个喽啰过来对付我,嗯?扬言取我项上人头?”
“真是低劣的套话手段。”
那人说罢便想要一击脱离,结果茨菲尔反过来欺身向前,改劈为捅,直戳她心窝。
女人仓皇招架,钢叉从下往上一顶偏开剑路,险些就扎穿了她头顶的布袋。
茨菲尔眼睛微眯,嘲笑道:“足下这抹布脑袋……倒是十分别致。”
“总比汝等迂腐愚民的纷乱装扮要好得多!”
那人似乎听不得对她“头饰”的污蔑,顿发力道化解了茨菲尔的压制。
“你信奉至高天神教?”茨菲尔半是肯定地问。
那人没用语言回答,而是自豪地扬了扬头。
嗯,看来是真的信教,信教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自信。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谈的了。”
世界各国都对这个教派恨之入骨、除之而后快,奈何它对民间渗透得实在有如菌丝横布,铲除无望后,绝大多数国家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这个教派的存在。
作为至高天神教发祥地的罗纳德国本就是教政一体的国家,只不过教权在政权之前,圣教皇帝就是宗教领袖,因而罗纳德国在全世界的影响力都远超其他任何国家,甚至在部分国家的偏远地区,人民更加认罗纳德委任的当地教宗,而不是本国的政权。
如此毒瘤,作为帝国皇嗣,茨菲尔更是厌恶至极。
“毒教徒,纳命来!”
剑锋闪过银光,沉重的银剑纵直下砸,打掉了那人意图抬起的左手。
茨菲尔并非失误而不去打她持兵器的右手,她是看出这人左手打算在暗处干些难以预料的事情,此时必须先击左手。
风险要放在看得到的地方,而不是纵容看不到的风险击碎预期。
“啧。”
意识到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破,女人啧了啧舌。
但她右手没有闲着,立马扭动腰身伸直右臂,将整根手臂当做鞭子一样朝茨菲尔甩去。
茨菲尔躲闪不及,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便被割伤。幸好她一直防着对方来这一手,否则现在自己的颈动脉恐怕就要变成喷泉了。
整洁的衣领被尖刺划开,殷红的鲜血将洁白的衬衣染上暴力的色彩。
茨菲尔往后连退数步,竟觉得双腿有些使不出力气来。
“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什么都要用毒么?”茨菲尔忍不住骂道。
女人得意地舞起钢叉来,握在手里道:“只要能杀人,用什么办法不过是可以省略的步骤罢了。”
“至少你没有不讲武德地使用魔法。”
“魔法?那是天之骄子才有的权利。像我这种人啊,下毒才是最适合我的。”
这人就这么大言不惭地承认了自己的劣习,似乎根本不以为耻。
但这就是茨菲尔想要的答案。
“那看来我就是你口中的天之骄子啊,‘天之弃民’?”
“你说什——”
没来得及说完话,女人的整个身体便淹没于炽烈的白光之中,再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