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呃——”
杰拉文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发出这么丢人的动静。
不过这也不怪他，当一个人胸腔与腹腔同时遭受挤压的时候，他的声带要发出什么声音就不是人能控制的了。
何况空中隐隐留下了芹菜弯折的声音，与其为自己的名声担忧，不如去担心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完整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此安维尔也是有话说的。
首先，安维尔的宗旨就是如非坏人，最好不要有人死。
现在放着那个天使的拳头砸过来的话杰拉文必死无疑，所以必须不能让祂的拳头砸下来。
可问题是这个天使的拳头以安维尔自己刚刚被砸飞的经验来说从正面根本就挡不住啊，说不定人没救成还要让自己再飞出去一次。
危机时刻，安维尔刹那间就想到了个曲线救国的好办法。
谁说救人一定要从敌人入手了？我要是比敌人更快一步把友军给踢飞，那敌人不就伤不到友军了？
比起直接嘎巴一声去世了，重伤那都显得像是上天的恩赐。
这叫以毒攻毒！
情急之下也容不得多做考虑了，安维尔赶紧双手撑地，将自己如同炮弹……不，简直是以远超炮弹的速度朝杰拉文冲了过去。
为了减缓冲击力，安维尔甚至还让两只脚底板同时踩在杰拉文的肩膀与上胯部，条件有限护不住脖子，安维尔相信贵为皇子肯定有什么保命用的奥术道具的。
或许挡不住天使的伟力，但挡住她安维尔的一踹应该没问题。
于是，杰拉文就跟刚才安维尔飞出去的动作一样横飞了出去，看得达尔是目瞪口呆。
他一时间都没有分辨清楚这姑娘究竟是敌是友，但条件反射已经先他的思维一步让他赶紧脱离战斗跑去接杰拉文了。
不得不说人在极限的时候真有可能爆发出超越常理的潜能，至少达尔没想过自己能赶在杰拉文被砸进瓦砾堆之前给他当垫背的。
这边肯定要发生的主仆情深环节暂且略过，安维尔开展了自己的报复行动。
少女踹飞完一国皇储后立刻在空中做出了难以想象的机动，竟然凌空改变了自己的运动方向，做出经典飞踢的姿势赏了黑影的正中心一记踢腿。
非要描述的话这姿势有点像骑士踢，不过安维尔梦里没怎么看过特摄，这更像是学习某位著名的功夫大师标志性的动作之一。
“怎么可能——！”
黑影不敢置信的怨愤拖出长长的尾音，这回飞出去的变成祂自个儿了。
“风水轮流转，刚才你打飞我，现在换我踹飞你了！”
焰发少女意气风发地站在穹顶之下的正中心。
黑影没入墙壁后身影被烟尘阻隔，寂静无声的须臾片刻内，少女得闲环顾了四周的情况:
到处都是短兵相接的战场，那些打扮熟悉的蒙面套头人基本都是一对多在那里跟北境军缠斗。安维尔想这几个家伙大概是里面的佼佼者，身材与挥舞的武器规格都不是正常武夫能够拥有的，但他们就是能把上百斤重的东西挥舞得虎虎生风而不知疲倦。
不过这种纯粹的蛮力一定存在上限，现在皇城外北境军的增援已经突破宫闱，正在尝试从穹顶的破口进入此地，长久来看形势仍然偏向靖难一方。
抬头一看，那缺了小半边的水晶吊灯此刻向重心偏移的一方倾斜，少女凌厉的眸子中清晰倒映出了单手抱在灯柱上的那名华服女子，辨认出那大概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
刚想跟她隔空喊话，一道点亮天地的闪光赶在猛烈的强风之前抵达，将来不及遮掩眉目的少女视野染成了纯白。
随即而来的是“唧！——”的奇异炸响，待到白光散去，整片场地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仍然保持站立的人类了。
除自己之外，就是那个重新站起来的黑影。
祂暴力地活动着身骨，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身上的黑雾也缓缓散去，露出遮掩之下的真容。
令安维尔失望的是这人并不是一个帅哥，看来天使也并非全都是俊男美女，没有涅尔雅那么养眼。
“你，叫什么名字？”
褪去黑雾的血天使如此问她。
“安维尔·苏，是勇者。”
安维尔双手叉腰，她感觉这样自我介绍既简短又帅气。
事实的确如此，场上的确有人被她帅到了，可惜没人能有闲心给她助威或喝彩，那些蒙面套头人的追击到来得更快，四周很快又被刀兵相见的噪音充斥。
“我承认，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凡种。然而，你还配不上当我的对手。”
祂如此傲慢地说着，不知道意图是什么。
安维尔觉得祂大概真心是这么想的，生命层次差距摆在这里，她除了有些被看扁了的气愤之外，倒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逻辑。
于是，她给出了自以为最中肯的答复:
“你说得对，我只是普通人，而你是天使。说真心话，也许哪怕是这穹顶之下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人总是会疲倦的，但天使不会——所以，我注定打不过你。”
“哦？”
不知名的血天使挑起眉毛，微表情告诉安维尔对方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想不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或许吧。比起这个，杀戮凡人对你而言只是砍瓜切菜吧？这理应没什么意义，也不能进一步佐证你的强大，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我想不明白。”
安维尔用摇头表现自己的不解，血天使立刻摆出一张臭脸:“哼，我高看你了，你并没有自知之明。”
“什么算是自知之明呢？”安维尔气笑了。
血天使用当面射出的暗箭回答了她。
安维尔堪堪躲过，杏目瞪得溜圆:“你竟然用魔法！”
“我觉得你说得对，既然我们之间差距已如鸿沟，那我为什么还要放下身段跟你打？直接把你碾死在这里，岂不是更方便？就像你说的，无论怎么战都不能展现我的强大，那我何必还继续限制自己呢？”
血天使嘴上这么说，手上做的却是另一套。
之前的拳头就已经够难躲了，魔法更是变化多端，安维尔只感到吃力万分。
这人明明有一击必杀的本事，却还是要将她当做瓮中的鳖一样戏耍，简直是恶劣至极。
“玩的差不多了，该送你上路了——尝尝吧！马蜂窝！”
血天使嘴角勾出玩味的笑，身前凭空出现数百根矛尖粗细的血红色冰锥，朝勉强躲开三颗魔弹的少女迅猛刺去。
“不好！”
冷汗从额前流过，安维尔深知自己大概躲不过这一击了，大脑急速运转但想不出破局之法。
千钧一发之际，贯彻长天的龙吟振聋发聩。
闪烁着璀璨金光的箭矢瞬间将如雨的凝血矛尖尽数震碎，紧随而来的还有另一名少女充满鄙夷的呵斥:
“仗着与生俱来的差距欺负人算什么本事，强壮的懦夫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