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应该不会拒绝被蚂蚁群殴的挑战,因为胜利者很容易见得。
但其实这是无知者的判断——蚂蚁有很多种,黑蚂蚁是蚂蚁、红蚂蚁是蚂蚁、行军蚁和子弹蚁当然也是蚂蚁。
血天使加欧不算什么聪明人,但也不至于不懂得量变产生质变的道理。
之所以他能“明知故犯”,是因为神裔种族与凡种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他还不是北地龙。北地龙或许还会被堆数量逼入绝境,但是天使不会——如果会的话,那一定是没有使用天使圣权。
在不讲道理的权能面前,一切的数据都是纸糊的。
作为一名机制怪,只要没有其他天使插足,加欧很有自信自己能将这些凡种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起上吧,让我把你们一网打尽!”
他向这些自己眼中的土鸡瓦犬发起挑衅,视野紧接着就被魔法炸裂后五颜六色的光晕糊成了五彩斑斓的白。
宫廷法师团的施法阵列射出源源不断的法术对敌人进行压制,其他人则继续清缴那些罗纳德的蒙面套头人。
随着最后一颗染血的脑袋被喷涌的鲜血顶上了天空,大殿里除开那名天使之外的威胁都被清除。
那天使仿佛算好了时间,头套人的尸骸刚触地,混沌的白里便由内而外刺出了一柄血做的刀尖。
“刺刺刺刺刺……”
众目睽睽之下,那柄刀看起来并不锋利的刀刃向下运动,发出仿佛刀割布帛的声音,将魔法攻击爆炸形成的白色混沌团一分为二。
加欧伸手向两边一推,本该无形的爆炸便仿佛化为实质一般被他向两边推到,好似罩着他的不是魔法的余波,而是一只不断变形但拥有实体的蛋壳。
“这不可能!即使是神裔种族,也不可能化无形为有形!”
听到法术阵列里传出这样惊恐的反应,加欧笑得很无奈。
他摊开双手,似乎是在为这些人的无知而惋惜。
“那恐怕是他的天使圣权。”
维达往中间靠了靠,挡在了两名少女的前边。
“你有办法对付他?”安维尔被迫从他宽阔的背影旁边探头看向前边。
维达语气坚定:“没有!”
“没有那你往前面站干什么?要你在这里耍帅?”
说着,安维尔和莉琪耶一左一右拽住那对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小臂硬生生给维达拉到了后面,一把将筋肉魔男护至身后。
“那你们——”
“我有勇者之证!”
“我有勇者!”
俩人对此都有回复,但莉琪耶的明显不太正经。
安维尔不太客气地瞪了银猫少女一眼,这才让她往后退了半步。
加欧的对手乌泱泱一片,算上那些正在从穹顶的破口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大概聚集了有上百人。
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只有三个人互相隔了一段距离站着,其中一个是安维尔,另外两边分别站着的是代表靖难一方的第四皇子杰拉文与代表宫廷法师团的邦杰。
照理来说代表法师团站在最前面的论资排辈应该是卡玛,不过这回本就是邦杰出的主意,首席团内的其他山头并未一致同意,故而到场的其实只有站在邦杰这边的一派。
不过由于代表达索家族的波尔出现在了现场,实际上宫廷法师团的出席率还是挺高的。杰拉文向这名相貌并不出众的女人投去视线,眉间只有深深的疑惑。
达索家的姑娘有哪一个是长成她这个样子的么?
尽管心生困惑,此时此刻也不是拉拉扯扯问这问那的时候。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看似被众人围堵在墙根的血天使,心里其实都清楚究竟谁才是被围堵的那一个。
指关节噼里啪啦的炸响不绝于耳,加欧已经做好了准备。
战斗一触即发。
“叮铃……”
大理石精雕的窗栏上悬挂的铃铛仿佛一道讯号,角斗场内座无虚席,人数与实力差距都十分悬殊的群殴在突然之间拉开了帷幕。
“就凭你们,也想跟我斗?”
加欧冷笑着,赤手空拳将杰拉文和达尔一前一后刺来的刀枪揉捏成不规则的铁面团。
他本想直接借此将这主仆二人甩出去,结果两人都猜到了他的想法而自愿被缴械,加欧便改为报复性地将刀枪的短长柄反过来敲在他们的头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就给杰拉文和达尔砸出了轻微脑震荡。
加欧刚准备给这两位幸运儿漂亮的补刀,结果一只看起来一折就断的秀手抓住了他的双手手腕,以一招倒拔垂杨柳将他高高地抛上了天。
“有点意思,不过动作太僵硬、力气太小啦!”
安维尔听在耳朵里恶心在心里,为什么总觉得这人自从刚才开始语气就有点癫得不正常,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等她心中吐槽完,背脊上陡然传来强大的推力,她就被加欧当做了落地的缓冲物,直接被踢飞出去砸进了墙里。
“安维尔!?你这家伙!”
“以眼还眼罢了,你有什么意见?”
“我意见可不要太多!吃我一箭!”
在关键时刻莉琪耶可没有先喊招数名称再打人的劣习,在她张口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同步拉开弓将箭射了出去。
加欧重新融入了黑色的雾霭里,双脚蹬地原地空翻后踩在近乎竖直的墙面上,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不用魔法就完成了飞檐走壁的超人机动。
不知是否是由于被黑雾影响了轮廓的判断,莉琪耶射出去的箭都能击穿黑雾但始终没有命中,厚实的大理石墙面被她速射的箭炸出了无数浅坑,实际杀伤效果却聊胜于无。
眼看箭袋里的存量越发捉襟见肘,莉琪耶暗骂一声,用魔力凝聚出一根形若冰霜的透明箭矢。
然而还未射出,黑雾中吹来的一口气便将箭矢瓦解,她的法术失效了。
“我来!”
维达大喊一声接过接力棒,他与法师团的人拉开角度封锁与阻挡加欧行进的方向,力图将对方的路线引导到最终的目的区域。
“想炸我啊?虽然就这点火花根本不痛不痒,但我根本不打算给你们炸啊不入流的东西们!”
张狂的笑声从墙上弹跳而出如同大运一般撞进了空中的施术阵列里,绚烂的法术辉光刹那间充斥整片空间,熄灭后却只留一地鸡毛。
仅不过十几秒钟的交手,站在大殿地上的人数就又减员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