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威名响彻天地,而惨败者的下场却无人过问。
加欧心有不甘,可他也不得不服气。
火力全开的天使圣权从正面被人破开而后被击败,这是有历史记载以来的头一遭。遇到这种程度的对手,败了也是应当。
只是……
“为什么三圣神没有出现!……”
在独属于落败者的阴暗角落里,加欧捶胸顿足,双拳猛锤地板,让自己的海拔都降下去了半米。
少女怜悯的目光如同月光般拂照在他身上,这次没有让他感觉到无穷杀机,而是大人抚拂小儿般的关怀与体谅。
“因为你方才的感受不过是错觉。”唯一具有色彩的她说道,“雅尔德的神从未知晓今天此时此事的存在,在他们眼里,这甚至从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不可能!!”
加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等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一个外神,竟然光明正大在天穹之内为所欲为,就这样三圣神居然毫无察觉——这简直荒谬绝伦!
然而不论自己怎样发泄,那一缕拂照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仍是似水般温和,像是看小儿气急败坏撒野而无奈的大人一般,藏满了游刃有余的轻松感。
加欧狂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似乎是想通了,暴躁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你不妨看看外面。”
少女的声线多变,是安维尔的时候可以充满活力和希望,降神附体后又能表现得君临天下霸气十足,现今还能宛若小桥流水叮咚作响,暖乎乎地裹住每个人的心。
众人纷纷透过穹顶的破口向天外看去,忽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外面竟然没了打斗声……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外面真的没有打斗声了!”
“可我这边还能看到那些气浪和法术!”
“难不成……是时间静止了不成?!”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叽叽喳喳,乱糟糟的猜测却逐渐编织出事实的真相。
这时再回望七彩色带环绕的那名少女,心中只剩下对无上神力的敬畏。
“操弄时间之神,确称得上‘无上’二字……”
杰拉文对达尔小声说道,随后挣开了达尔架住自己的肩膀,单膝跪地行君臣觐见之礼。
有他的带头,北境军的大小将领都纷纷单膝跪地,连同那些士兵们也俯首屈膝,整齐划一地喊出了那问鼎寰宇的尊号。
“无上至尊至神至武!……喂,你还不跪?”
瞅见一旁动也不动的少女,维达有些着急。
谁知这小姑奶奶竟然蹦出一句“我跪个什么?安维尔是我姐妹,还需我跪?”,险些没给维达气背过气去。
果然,那降神少女青色的视线飘了过来。害怕她是兴师问罪,维达赶紧站起来挡在莉琪耶前面,倒是给相对他而言娇小的少女遮了个严严实实。
见此情形,外神也哑然失笑。
“你倒是袒护人家,可若是我要问罪,你岂不也得人头落地?我又不是分不清男女,总不能放过了始作俑者、而错将你拿去顶了罪。”
“我朋友绝非有意之举,恳请至尊不要与小儿…置气。”
维达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显噎了一下,莉琪耶在后面拧他的后腰肉,叫他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哈哈——你这样一说,倒是将我置于不义之地了呀。”
少女哈哈笑着,眼眸里青蓝色的光华肉眼可见地开始暗淡下去。
“时间要到了,这具躯壳濒临极限,我不能待的太久。”
莉琪耶听到后顿时打了个激灵,往前一跳,质问道:“什么意思?!”
“莉琪唔唔!”维达试图喝止住她,结果被这姑娘随手拿了一块破布给堵住了嘴。
“只是魔能逼近极限而已,就算榨干了,也不过三五天的光景就能恢复,并无大……”
话到此时,那双眼眸里的青蓝火焰摇曳得越发频繁,最后话都没说完就忽然熄灭。
伴随着火焰消失,缠绕在少女身上的七彩流光顿时炸开,众人眼前一片雪白。
待到下一次睁眼,世界又恢复了色彩。
呯呯嗙嗙的酣战声透过穹顶的大洞传进来,吊顶缺了一半的水晶吊灯发出叮铃的脆响,正在外墙攀登的士兵们仍在挨个出现在破碎的墙垣上,手拉着手从接近垂直的瓦砾堆上滑下来。
“安维尔!你怎么样安维尔!”
莉琪耶跟滑铲似的第一时间冲到昏厥在地的少女旁边,也不知道她是明知少女比常人更耐造还是单纯地急迷糊了,竟然将她抱在怀里抖成了筛糠。
“别、别摇了,脖子要断了……”
“太好了,你还活着!”
这话说的,安维尔差点就想嘎巴一声重新昏死过去。
没等她们“故友重逢”的喜悦上演多久,不合时宜的兵械铮鸣在地上咯咯哒哒地响了起来。
那血天使暂时丧失了使用权能的能力不假,但还有一身肌肉,拽起遍地武器中随便一柄便走了过来。
长长的斧钺在地上拖行,似死亡逼近的步履。
莉琪耶吓得赶紧将无法行动的少女抱了起来,正想往回跑,那斧钺的寒光转眼间就向她抡出了半道月牙,撕开了她腰间的棉衣。
“你们都得死!!”
加欧明显是失心疯了,即便被降神打败都没有选择灰溜溜地退走,而是继续要大开杀戒。
维达等人争相向前想要支援,却被那斧钺拒之门外,不敢寸动。
由于周遭的魔能流已经被抽空,此刻正处于混乱至极的状态,他们连魔法都无法使用。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从天边坠来的灰色陨石忽然从背后击中了疯狂的血天使。
“咳咳咳……发生什么了?”
烟尘弥漫,大家伙都没看清具体情况。
莉琪耶趁此机会赶紧把安维尔带离现场,结果不小心踩到坑崴了一脚,跌坐在地上。
“可恶!怎么有坑!”
烟尘中隐约露出一道逐渐靠近的人影,莉琪耶条件反射地立即紧紧抱住怀中少女。
预想中的割肉之痛并未到来,而是她们两人都落入了一个更加宽广的怀抱当中。
莉琪耶这才睁开双眸,看到了熟悉的盔甲。
“涅尔雅,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涅尔雅略有歉意地说,“我头盔歪了。”
莉琪耶懂她的意思,给她扶正头盔的时候,又发现了一点不同:“你怎么换了身衣服?”
不是衣服,是甲胄。
涅尔雅没有当即回答,这之中很复杂,要费口舌,而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太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