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安维尔,你说会不会有一支神兵从天而降啊?”
躲在树底下,莉琪耶捏了捏安维尔拨弄篝火的胳膊,随意发问。
安维尔停下用小树枝在泥土上画椭圆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说不定会呢?”
尽管她心里知道这不过是异想天开,但既然已经落到这番田地,他们也只能对未来抱有希望才能继续为转机的到来而坚持下去。
“嘶……轻点,不要那么用力缠!”
那一边,涅尔雅在为维达裹纱布。
他身上受了两处伤,一处伤在脑袋上,莉琪耶给他处置好了;另一边是在右侧大臂外侧有一道大面积擦伤,涅尔雅想试试给人包扎的工作。
这工作也是典型的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反正维达被她搞得嗷嗷直叫,结果越喊涅尔雅就越紧张,最后他的叫声那叫做一浪更比一浪高。
“至少我们在这里碰面了嘛,人多力量大,转机很快就到!”
安维尔强颜欢笑的样子几人看在眼里,回应的也是没精打采的短促笑声,气势实在有些萎靡。
有那个神秘学家在,安维尔不敢轻易借助涅尔雅的力量,尤其是在已知对方的神秘性异常高的情况下她断不可能让涅尔雅涉险。
“对了,反正都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我们现在是不是不用介意使用魔法了?”
维达在痛苦的时候脑子还飞速运转,也许是疼痛让他耳聪目明,他忽然发现现在好像没必要再一直把剑锋锁在剑鞘里了。
“维达说得对,我们已经被围困在了这座山头上,那些家伙都知道我们的方位了,也就无所谓用不用魔法留不留痕了。”
莉琪耶同样持有这个态度,而安维尔一样同意。
“等这一旺火烤完,暖和了身子吃饱了肚子,我们就跟他们硬碰硬——我就不信,他们有什么办法拦住我们?”
安维尔将一枚石子重重投入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你刚才还在担心那个神秘学家。”
“我觉得他至少不在这座山下,否则为什么不现在就来擒我们?”安维尔反问道,“有他那能耐,再来十个我们都未必够他打的。”
“倒是有道理……诶,那你能再用一次那个么?”
“哪个?”
“就是那个、那个!”
莉琪耶在空中比划着,涅尔雅一下子回忆起乌辉特宫廷里安维尔大放异彩的时刻,顿时也加入进笔画和起哄的队伍里。
安维尔面露无奈:“又不是每一次都能成的。”
“你试试呗!要是成功,那别说逃出去,把这座山掀了都行啊!”
脑海中那个自称为乱七八糟一长串总之是劳什子至尊的外神看起来就气魄非凡,至少在战斗力上莉琪耶不信祂会落那个神秘学家的下风。
安维尔心道她也想啊,问题是现在她根本联系不上人家。
她花了些功夫描述和解释,说当时是眼前能看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光团样的火焰,自己触碰后就落入了一段混乱的回忆里,醒来后就发现大腿已经替她打完了。
“你的意思是,没有那团火,你就联系不上人家?”
“嗯呢。”
“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个神!只管发勇者之证不管售后的,这种都要被狠狠地处罚啊处罚!”
莉琪耶对着空气挥拳,引发的蝴蝶效应足以让相距千里的雪白团子咳嗽不止。
“那,涅尔雅只是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往山底下扔魔法,应该没问题吧?”
维达举起完好的左手提议。
涅尔雅连连点头,虽然她很想拳拳到肉揍那些人一顿,但用魔法轰炸也挺有意思的。
安维尔觉得合理,同意了这个想法。
他们边吃边聊,多亏了涅尔雅的神秘皮袋里装了不少以前存放的吃食,他们现在吃饱喝足、身子也暖和了,休息片刻便是时候突围了。
“我说,你们知道火球应该怎么搓么?”
维达一边调转体内魔能做准备工作,一边跟交流心得感想似地发问。
“火球还能怎么搓?”
“你有什么高论?”
“别看火球是个入门的都能搓出来,真要说实用性,这个是个为数不多能从菜鸟用到大成的法术——喝!”
说罢,准备工作正好完成。
维达脸憋得涨红、全身都在用力,安维尔感到澎湃的魔能流正在不断流经他的四肢百骸,最终经由他编排好的路径全部汇集到他高举的双手上方。
片刻后,一颗将云雾都烧得赤红的巨大火球以几十米的直径径直坠落,那些起初还惊奇于天空异象的教派爪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砸了个正好,高温将他们身上潮湿的布料瞬间蒸干,紧接着就是化作一个个火人,或是奔逃或是打滚,想尽一切办法灭火却无济于事。
“怎么了!?吵哄哄的!”
“圣大人,天上、天上在下火雨!”
“什么?提早来了?快撤!”
那肚子足有猪牛宽的管事儿的连现场都没去看,隔着两座小山丘就草率下达了指令,让所有围山的人都回撤。
山上四人就这样不间断地往山底下扔了十几轮火球,等到下面没了嚎叫的声音后才由身手敏捷的莉琪耶跟安维尔一组摸下去查看情况。
“哟,效果不错,都跑了。”莉琪耶对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焦黑人影踹了一脚,“可惜没全烧死在这儿。”
安维尔则捡起一片树叶吹了个响亮的哨,维达和涅尔雅听到后便一起下了山。
维达扫视一圈,发现地上脚印杂乱而新鲜,可周遭却没有躺几个人,感到十分奇怪:“撤得这么干净?我们刚才的攻势有这么吓人?”
“也许他们本来围着的人就不多呢,大部队在路上也说不定。”
“我们何德何能被这么多人盯上——我们何时跟圣教结下了梁子啊?”
“这时候发问也没有意义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人家就是要我们的命。”
莉琪耶一句话给维达堵了回去。
如她所说,这会儿去计较什么前因后果是没有必要的,既然都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那无论如何都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