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安维尔终于坐不住的时候,她总算是见到了那个叫小桃的女孩……女孩吗?
“小小姐!您终于醒了!”
“噗妞~”
仿佛被史莱姆吞噬,安维尔在温柔乡的触感中逐渐沉沦,两只眼睛都迷糊成了蚊香圈。
不是叫“小桃”这种可爱的名字吗?怎么扑过来的是这么大一只成熟美妇人啊?
安维尔感觉这位姐姐的年龄都能当她妈了——当然不可否认,人家保养得是真不错,称得上风韵犹存。
“哪个……桃女士?”
安维尔这下是真叫不出口了,就像是很难对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叫出“小赵”“小王”一类的话那样。
多少有些以下犯上。
结果这样叫就让小桃有些不高兴了,她猛抬头,深绿色的头发就拍了安维尔一脸。
“小小姐这是不想认我了?”
“那个,您说这话似乎有点误会的嫌疑……”
“竟然还说‘您’!?”
小桃顿时陷入诡异的灰白花,安维尔竟然觉得只要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风化似的。
紧接着,那博大的胸怀就又一次容纳了她,连拔步床都被小桃的左摇右摆晃得嘎吱作响。
“呜呜呜,想当年我跟大小姐情同姐妹,怎么时至今日,大小姐的女儿就已经这样疏离我了!呜呜呜……”
假哭吧,这人绝对是假哭吧!
俗话说当成年人耍起赖来那小孩是根本赢不过的,安维尔知道戳破她也无益,立刻开动脑筋,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小桃……小桃姐,松开我吧,要憋死啦!”
既然桃女士让她觉得疏远,直接叫小桃又让自己觉得不适应,那就折中一下,试试小桃姐好了。
这一改口,效果立竿见影。
小桃先是停了晃她,随后展露出颇为惊喜的笑颜,最后再次用力抱住她,将安维尔的脑袋用力往怀里再按了按后才依依不舍地放过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
“‘小桃姐’?这个称呼我喜欢,记住了,就这么叫我哦!走,小桃姐带你出去透透气,一直闷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嘛!不过……”
正当安维尔以为自己终于羊出虎口的时候,小桃的话锋一转又告诉她难逃一劫。
于是当安维尔终于出现在她的伙伴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虽说是所有人,但其实也就两个人。
“我去,你是哪位小姐?”
两条腿都被吊离地面的维达险些没从单人沙发上翻下去,就算如此他都没忘开玩笑。
安维尔拢了拢自己被小桃花了将近半刻钟——也就是地球一小时才打理好的头发,蓬松柔软还将她天生的一点点自然卷特点优势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单从轮廓看已经看不出是自己了。
要不是安维尔死活不同意把梳妆台上那几十种瓶瓶罐罐挨个抹到自己脸上,那维达话里的那个“你”怕是就要替换成“您”了。
比起维达,莉琪耶表达震惊的方式就来得更为含蓄。
她先是一怔,然后则是从狐疑变成确认,接着就是满眼欣赏。
她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从安维尔胸口一路垂下来的高胸襦裙,仔细感受非同凡响的绢帛触感,给出由衷的赞赏。
“这套衣服……你穿着不赖。”
“呃……谢谢?”
安维尔其实是不怎么习惯这种一看就特别庄重的衣服的。
她也不懂为啥能在这么欧式风格的大宅邸里翻出这么一套看起来融合了不少东方元素的汉裙,可想想刚才自己睡觉的拔步床,顿时又释然了。
果然嘛,梦境都是现实的投射,人就是想象不出来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小小姐。””
“啊啊,你们好呀。”
负责照顾莉琪耶和维达养伤的三名家仆纷纷向安维尔行礼,少女则按照刚才小桃给她紧急培训的那样生疏地逐一回礼。
小桃看出了安维尔的窘迫,她也知道适应需要不少时间,既然小小姐已经回到了家里,那这也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你们几个去拿些茶点过来,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知道了吗?”
““是。””
于是她出声让这些家仆都散开各做各的事情去了,自己也向安维尔告退,将阳台边的空间留给了他们几个小伙伴之间。
此前由于外人在一直不得不端着架子的安维尔终于得闲喘口气,把自己毫无形象地扔进沙发里,结果松软的沙发险些就把她整个人吞噬,又惊得她赶紧双手按住扶手将自己给拔了出来再重新坐下。
没等她喘气,伙伴的揶揄已经后发先至。
“哟,‘乡下村姑’安维尔小姐,我怎么听说你姓谢尔兰呀?”
莉琪耶故意把语气捏得贱兮兮的,那种打趣的意味跃然纸上。
安维尔顿时摆出一副苦瓜脸:“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你能想象一觉醒来忽然看见不认识的天花板,发现自己躺在一座比自己家大几十倍的宅子里,还有十几号人挨个叫你‘小小姐’的震撼吗?”
“那你还是太小看谢尔兰家族了。”维达帮她丰富了一下世界观,“就我这几天观察下来,这座宅子在整座庄园里都只算是狭小的一块弹丸之地,而你今天见过的那十几号人恐怕也就是人丁兴旺的谢尔兰家人力资源的冰山一角。”
“所以说啊,你叫我一个乡下出身的怎么想象得到这种场面?”
安维尔是真的有些无所适从。
见她这样困扰,莉琪耶也就没想继续打趣她了,转而八卦起来:
“诶小小姐小小姐,快跟我们说说你跟这谢尔兰家族是什么恩怨情仇啊?难道说是还在襁褓之中就被人口贩子给卖到了异国他乡?真是太悲苦了呜呜!”
“别瞎说……他们没有跟你们说?”
“讲句真话,我们直到刚才都不知道你已经摇身一变完成阶级跃迁了。”维达老老实实地解释说,“到今天早上我都还以为这谢尔兰家族真是个待人和善的热心肠聚集地呢,愿意把我们这几个素昧平生的人接到本家宅子里养伤还伺候得这么好,现在才知道是沾了你的光。”
“……好吧。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的……”
安维尔没想到这些谢尔兰的嘴巴能这么紧,看来这是用行动告诉她伙伴之间的解释就让她自己去解释,这好像也是一种对她的尊重吧。
正巧茶点送来,那就边吃边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