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场的热度还是超乎他们想象。
“我去,这么多人的么?!”
还没走到列车站,隔了有两条街吧,就瞧见那人头攒动,个个都摩肩接踵的,形成一条不断向前蠕动的人浪。
安维尔感觉如果不用魔法的话这辈子都没法从边缘挤进去。
而城里显然又是禁用魔法的,像普立波洛这种首都应该会设许多布控点探测魔法使用痕迹,所以大庭广众下肯定不适合搞这些小九九。
抢票战争在这里变成了抢座战争,安维尔他们还有个明显的劣势,就是有个巨大的马车。
在开阔平原上马车可以帮他们步履如飞,可在这种时候就成了累赘。
“走吧,不用看了。”莉琪耶扭头就走,“下次过来,至少提前两个钟头。”
“你确定两个钟头够?”
“那就三个钟头,反正我们可以睡在马车上。”
“也是。”
确实,换个角度,马车虽然不适合从外围挤进去,但很适合提前在这里排队。
别人最多只能席地而坐,自己则能坐在铺好毯子的马车车厢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无非就是要多花些时间。
不过只要能坐上车,多花多少时间又算得上什么?总比再多待几天好。
森波拉加主要是做转口贸易的国度,这儿到处弥漫着转口贸易的商业气息——通俗点讲就是“倒爷”氛围浓厚,基本什么都能给你倒几手,而且摊贩尤以倒腾次数多为荣,显得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对此莉琪耶很不能理解,难道不该是越一手越牛吗,说明自己货源靠谱。
只能说鱼人被单列出去还是有道理的。
回去的路上除了鱼人,似乎鱼脑袋也变得多了起来。有了前两次经验,大家伙都对这些家伙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好在后来发现都是正规做生意,这种戒备心理才稍稍回归了正常水平。
“上好的睡眠药哦,走过路过哦来看看哦!”
有个摊贩吼得震天响,来往旅客无不捂住耳朵快步通过。
涅尔雅似乎有些好奇的样子,问起来便说:“能让我睡着吗?”
诶,你还真别说,安维尔也好奇这个。
于是安维尔就顶着那口人肉喇叭上去问。
见半天了终于来了个人,那摊贩喜出望外,赶紧搬出他最得意的作品。
十几样东西挨个介绍过去了,就是没有所谓的睡眠药。
“哦,你说睡眠药啊!那玩意儿前两天卖完了。”
“那你吆喝这么勤快你的睡眠药干什么!?”
“咱家招牌啊,卖光了也得喊啊,不然大家伙忘了怎么办?”
一通逻辑猛如虎,安维尔感觉现在自己骑虎难下。
你们森波拉加人思维都这么清奇吗?
误闯天家了属于是。
颇有些气愤地离开这个摊子,众人对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商家再无好气。
只是这普立波洛是个城市规划相当奇怪的城市,说它依山而建吧,它城建也没多少避开地形起伏;说它摊大饼嘛,这糟糕的路网简直像是一张乱织出来的蜘蛛网。
人话就是,安维尔他们再次迷路了,上次还是在格·塞内洛尔。
“这什么地方?咱们过来时没走这条路吧?”
眼见路越走越窄,灯火也越来越少,阴冷干燥的寒气从脚底掠过,每一脚落下都像踩在一团看不见的流动毯子上,让人生不出踏实的感觉。
这几人里基本都不记路,虽然大家都没有到路痴的程度,但仍然造成了很大困扰。
“帮我拿着。”莉琪耶把背在身后的弓顺手递给了离她最近的涅尔雅,活动筋骨,接着身形有如鬼魅般贴墙而上,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窜到了三四层楼高的屋顶。
“我去,牛逼!”
维达已经被感染得时常会用这种不文雅的词汇表达自己强烈的某种情感了。
“找到方向了吗?”安维尔双掌并在嘴边喊道。
莉琪耶没回答,只是跳回了地上,让人担心她膝盖是否还完好。
“得了,这四周全是高高矮矮的楼房,什么也看不到。”莉琪耶拍了拍落灰的墙面,掸下来一片灰白的墙粉,“要么就往回走,沿大路总能找到的。”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等等。”
刚要转身往回走,巷子里的风变了。
一瞬间的迟滞,伴着几道脚步声消散在耳边,安维尔猛地转身,发现莉琪耶已经早一步开始了警戒。
她从涅尔娅手里拿回了弓,一脚踏地一脚撑墙用全身力道将弓反曲压弯重新上弦,十几秒功夫就将弓重新恢复了实战能力。
由此看来,这莉琪耶也是个怪力少女啊。
于此时间里,维达也做好了相应准备。这儿本就阴寒,如果再追求无痕,最是适合利用冷空气做文章。
于是安维尔发现他们这一小片地带的空气顿时停止了自然流动,维达全身散发出微弱的荧光,魔能逸散程度被他控制在了静息状态下最小程度。
涅尔雅操作的盔甲人顶到队伍最前面,“噌”地抽出纯银长剑,未开刃的大剑剑身足有近一米三四长,光是举在手里都能让人感受到那沉重的份量,而涅尔雅铁定能将其挥舞得虎虎生风。
在队友纷纷做准备的时间里,安维尔也迅速从【今日魔法】中相中了一个主选方案和几个备选方案,就等时机成熟时给对面来个始料未及的突袭。
这样严阵以待之下,从黑影中走出了个陶罐脑袋,背后银光闪闪,手正向身后探向那柄双面开刃短斧。
听见了屋顶上有好几个人的脚步正踩着瓦砾,莉琪耶想都没想就一箭朝天上斜射,并喊一声:“动手!”
沉重的银剑顿时势若千钧挥下,砸碎了那脑袋外面套着的那层陶罐。
听到底下叮铃哐啷的动静屋顶上埋伏的同伙正想挨个跳下来玩个“从天而降”,一阵从下而上猛烈的寒风顿时吹迷糊了他们的眼睛,害得他们纷纷捂眼倒退。
这时,一根箭矢反倒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一个靠屋檐最近的倒霉鬼腿上,将他小腿扎了个对穿。
他抱着腿打滚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几个刚才被巨风拍飞的同伙正好从斜屋顶滚落,将他一并带了下来,挨个跟叠罗汉那样压在倒地不起的破碎瓦罐脑袋上,被安维尔抓住时机冻成了一座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