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忙完工作。
林晚忍不住伸个懒腰,走出门外沐浴晨曦,手机传来薪资周结的信息,似乎大半夜煎熬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转头回到仓库叫醒还在沉睡的方旭。
“工资结了,该走了。”
“林兄,慢...走,你以后一定会成功的,唔~”
“下次有这种快活记得叫我。”
“嗯~嗯~”
不管迷迷糊糊的方旭,林晚头也不回的走回学校。
天气已经来到初春,虽然开始转暖,但清晨仍旧有些寒冷,冷厉的风吹的林晚眼睛生疼,加上半夜的操劳,如果林晚照照镜子就会发现眼睛早已布满血丝,他自以为抗造的身体无不在抗议着摧残。
临近学校,卖早点商贩逐渐活跃起来,林晚照例买个两个包子,充饥过后,只希望赶紧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
“看那不是林晚吗?昨天不知道又去哪浪去了。”金丽雅正用镶钻的指甲叩击着保时捷车窗。她瞥见那道颀长身影穿过校门浮雕立柱,立刻拽了拽闺蜜季明瑶的Chanel裙摆:“瞧瞧,这不是咱们音乐社求了三个月的天才鼓手吗?“
“谁知道呢?指不定又去什么夜店耍呢,他在夜店的样子估计比拒绝我们潇洒多了,这种人怎么被会长招入学生会的,咦~”季明瑶故意抬高声音,蕾丝阳伞在她掌心转出嘲讽的弧度。
“我可听说这穷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上官会长念念不忘,不就长得帅点,成绩好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天天就知道端着个臭脸。”金发少女挖苦道。
“就是就是~这种货色我见多了。”身旁浓妆的少女附和。
林晚自然听的一目了然,注意到两人,金丽雅和季明瑶,开学新生典礼后,邀请自己去她们组的乐队,被他拒绝后就一直不爽,那天他去酒吧应聘驻唱,又恰好被她们看见。
后来自己就一直被造谣在酒店乱搞,又因为上官清妍经常帮助自己,一些之前被自己拒绝的女生和爱慕上官清妍的男生,纷纷把恶意投在自己身上。
“ε=(´ο`*)))唉,自己招谁惹谁了,为什么长得帅就得被人用枪指着。”林晚并没有动怒,反而单手扶额,“如果忧郁是种天分呢?害~”
在两位少女注视下,林晚欣长的身影一闪而过。
“喂,你!”金丽雅见被无视,顿时红温呵斥。
见闺蜜难堪,季大小姐也开始跟着咒骂。
出身金家,从小被溺爱的大小姐哪在一个人身上吃过那么多次亏。
林晚走着,身后的冷嘲热讽,越来越远,渐渐听不清了。
他心中一片平静。
辱骂于我何加焉?
想骂就骂吧,骂了又能怎么样?
心胸浅薄之人,常会因为咒骂而愤怒,因为夸赞而喜悦。
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旁人对你的看法罢了。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活着的人,注定是可怜的人。
到底是蜜罐里长大的小姐,林晚听了只想笑,攻击力不如贴吧老哥一根。
林晚摆摆手,当做道别,自从父母去世,受尽人间冷暖,能让他情绪波动的事寥寥无几。
难听的话,他早就听过了,听烦了,听倦了。
“你!不许走!”原本身后的金丽雅突然跑向前,抓住林晚的黑色卫衣的衣角。
“不是,你...”林晚嘴角抽搐,对着金发少女无奈的说,“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把推开金发少女,谁知金丽雅重心失稳,一下子倒在地上。
“怎么?碰瓷啊?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林晚一阵无语,我寻思也没用那么大力气啊,你这几两肉也算白长了。
“谁?!谁要你那点破钱,穷小子!”金丽雅反驳道,“我,我一天零花钱可比你一年花销都大!”
清晨的阳光穿过枝桠,在林晚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
金丽雅的叫喊引来不少人。
他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窥视目光,仓库打工时溅在衣服的油渍此刻格外刺眼。
“真是麻烦。”林晚咂咂嘴,他倒不在乎常人怎么看他,自己这种人也没必要维持什么体面,可一直被人缠着心烦,对方又是金家和季家大小姐,自己又不能太过分。
"金小姐。"
清泠的声音像月光漫过喧嚣的广场。
上官清妍踩着高跟走来,林晚听见人群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今天穿着珍珠灰的羊绒大衣,发间别着的那枚孔雀翎胸针,正是上周财经杂志专访时戴过的。
金丽雅的手指僵在半空。
上官清妍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唇角便弯起冰雪般的弧度:"令尊上个月才在慈善晚宴向我们基金会捐赠了五百万,金同学现在是要替父亲撤回善款?"
金家在上官家,于林晚于上官家而言,并无多大区别,自然惹不起上官清妍。
金丽雅自然不敢驳上官清妍面子,在闺蜜搀扶下离开,回头怨恨的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看着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少女瞬间惨白的脸,忽然想起大一那年清妍站在演讲台上调试麦克风的模样。
她总是这样,连威胁都裹着天鹅绒,温柔,又刀刀割人性命。
"你又在勉强自己。"
人群散尽后,清妍转身望向他。
林晚不知怎么的忽然难堪起来,他不知道为何,他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这般打完工满身油渍模样。
他唯独希望她觉得林晚生活的好好的。
他后悔今天早晨没早点回去,后悔没直接撇开金丽雅,更后悔以现在的样子碰见上官清妍。
“清妍,早上好。”林晚干巴巴的说,一种不知道什么情绪让他为难,想见又想远离。
林晚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白檀香,那是他打工一个月的工资也买不起的定制香水。
她的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睑,温热的呼吸掠过耳畔时,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他险些要落下泪来。
唯独在上官清妍面前,林晚压抑多年的情感——委屈悲伤才会如此。
"昨晚又去哪打散工通宵了?"她解开自己的围巾,浅灰色羊绒还带着体温,"你的债务我已经帮你还完了,现在小晚你唯一的债务人是我,不用再担心别人催债了。"
围巾缠绕的瞬间,林晚感觉到她的小指在颤抖。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抽痛——原来云端上的月亮也会紧张。
远处钟楼传来铃声,清妍替他整理衣领时,指甲不经意划过锁骨。
那里立刻泛起细小的战栗,像被玫瑰刺轻吻过的痕迹。她忽然轻笑:"小晚的眼睛还是和高中时一样,像蓝水晶一样好看。"
“可现在却布满血丝,不是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吗?”上官清妍与林晚四目相对。
林晚猛地后退半步。
“以后别这样了,好吗?”上官清妍轻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