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彩旗被暑气蒸得发蔫,林星星蹲在检录处往腿上贴号码牌。
沈清疏的白球鞋停在视线边缘,递来冰镇青柠汽水:"女子800米在第三组。"
"谢啦!"她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处的绷带被汗水洇透。
看台突然爆发的尖叫中,周野的跨栏姿势如猎豹舒展,却在落地时踉跄——那道未愈合的额伤终究影响了平衡。
林星星下意识要冲过去,被裁判老师拽住后领:"参赛选手禁止离场!"她看着班花陈璐递上矿泉水,周野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发令枪响,林星星像过去千百次冲刺那样蹬地,却忘了胸前沉甸甸的重量。
第三圈弯道,她踉跄着抓住围栏,蕾丝运动内衣的系带在背后散开。
"弃权!"沈清疏的声音混着蝉鸣传来。林星星甩开他的手,发狠咬住皮筋重新扎头发。
观众席突然骚动,周野翻过护栏冲进赛道,运动绷带在风中散成白练。
"滚开!"他撞开要搀扶的志愿者,脱下背心甩给林星星:"系上!"汗湿的布料带着薄荷味兜头罩下,盖住她狼狈的肩带。
终点线在眼前晃动时,林星星听见两道并行的脚步声。
周野在左侧喘得比她更凶,沈清疏在右侧举着计时器。她拼尽最后力气撞线,栽进晒得发烫的塑胶跑道。
医务室风扇咯吱转着。林星星瘫在诊疗床上踢周野的小腿:"老子赢了!"她脚踝上的草莓创可贴卷起边角,是上周翻墙时他给贴的。
"赢个屁。"周野拧开药水瓶,"小组倒数第三。"蘸着碘伏的棉签突然戳中她膝盖擦伤,激得林星星鲤鱼打挺:"谋杀啊!"
沈清疏推门时撞见这荒诞画面:周野单膝跪地钳制住林星星的脚腕,少女的短裤滑到大腿根,两人在撕扯中碰翻了药架。
玻璃碎裂声里,他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异口同声的怒吼震落窗台的麻雀。
林星星趁机踹开周野,蹦跳着去够柜顶的纱布,完全走光的风险让少年再次化身人形屏风。
林星星把获奖的安慰雪糕掰成两半:"喏。"
周野盯着递到唇边的巧克力脆皮,突然咬住她指尖。虎牙刺破皮肤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你还真是属狗的啊!"她甩着手蹦开,撞翻货架上的薯片。周野沉默着扫码付款,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沈清疏的身影在玻璃门外一闪而过,腕表折射的光斑刺得人眼眶发涩。
窗外工地吊车的探照灯扫过阁楼,林星星趴在凉席上晃着脚丫刷短视频,睡裙肩带滑到手肘,后背的史努比印花被汗水洇出深色轮廓。
周野突然扯过空调被罩住她:"能不能注意点!"
"热死了!"她踢开被子,膝盖顶翻床头的水杯。玻璃碎裂声中,周野盯着她大腿内侧未愈的擦伤——那是昨天救球时在铁丝网留下的,喉结重重滚动。
木床在重压下发出声响。周野翻身背对她,手机屏幕的光映亮搜索记录——"对兄弟心动正常吗"。楼下传来母亲晾衣服的响动,茉莉香洗衣液的味道漫过月光。
晨跑时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林星星为捡滚落的硬币冲上机动车道,刺耳的刹车声中,两道身影同时扑来。
周野将她护在身下滚了三圈,沈清疏的白衬衫在柏油路擦出狰狞血痕。
"你疯了?!"周野的怒吼震得林星星耳膜发疼。她摊开掌心,乾隆通宝在朝阳下泛着润泽的光,背面篆文比往日清晰许多。
沈清疏接过护士递来的纱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锁住那枚硬币:"能看看吗?"他指尖即将触及时,周野突然劈手夺过:"脏了,我去洗。"
奇怪的是,洗手台的水流冲不去诡异纹路,硬币在周野掌心发烫,倒影中忽然闪过林星星男装时的笑脸。他惊慌松手,金属碰撞瓷砖的脆响引来走廊回音。
午休的天台风很大。
林星星晃着便当里的煎蛋:"你最近好奇怪。"周野的筷子突然戳破蛋黄,粘稠液体漫过米饭,"沈清疏不是好人。"
"哈?"她笑得喷出米粒,"人家昨天才救了我!"
少年突然捏扁铝制饭盒:"他看你的眼神..."残破的煎蛋在掌心挤出汁水,"像在看猎物。"
林星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他,“你就逆天吧。”转身时马尾扫过便当残骸。
周野盯着她后颈随步伐晃动的红绳,突然想起初三那年,他们在庙会求的平安符也是这般殷红。
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林星星踮脚擦黑板,沈清疏的声音突然从后排传来:"需要帮忙吗?"他腕间的绷带渗出新鲜血渍,在夕阳中红得刺眼。
"我自己..."转身的瞬间,抹布上的粉笔灰迷了眼睛。沈清疏的手帕带着雪松香覆上来,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垂:"闭眼。"
后门轰然洞开。周野的篮球砸中黑板擦,粉笔灰在光束中炸成烟雾弹。林星星呛咳着跌进沈清疏臂弯,抬眼时撞见周野眼底翻涌的风暴。
"下周的学园祭。"沈清疏扶正眼镜,"能当我的舞伴吗?"
未出口的回答被玻璃碎裂声淹没。周野踹翻了讲台上的鱼缸,金鱼在瓷砖上扑腾出绝望的弧度。林星星蹲下身抢救时,腕间的红绳突然断裂,铜钱手链与乾隆通宝同时发出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