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被候鸟鸣叫和晨风唤醒的清晨,
妮娜正在旅店大堂进行例行的清扫,她一边打扫...一边脸上笑眯眯的,似乎还在回味昨夜于赫斯提娅生日派对上体会到的那股温柔与暖心......
早起的客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享用早餐,发出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妮娜正将一壶刚煮沸的热水,注入靠窗那桌客人的茶壶里,
就在这时,邻桌两位明显是行商打扮的客人.......一位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衣着相对考究,另一位则显得粗犷随意、脸膛被晒得黑红,
他们的谈话声飘了过来,音量不高,但其中的兴奋与难以置信,却瞬间引起了妮娜的注意,
“喂,你听说了吗?北边……出大事了!”山羊胡商人率先开口道,
桌对面的黑红脸膛的商人满脸不屑地说:“北边哪天不出事?又是哪个补给队被骚扰了,还是哪段路被冬天的融雪冲垮了?”
“不是那些!”山羊胡商人急切地补充道:“是战事!停了!彻底停了!”
“停了?”黑红脸膛商人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什么意思?联军打赢了?终于攻破魔王城了?”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但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魔王城”这个词而凝滞了一瞬,
旁边桌上,一个正在啃硬面包的佣兵停下了动作,耳朵微微竖起,
“嘿~!都不是,老兄!没有攻破魔王城......但就是停了,千真万确!我商队里的人昨天半夜才告诉我的,用的是结社的那什么能千里传音的魔法装置,反正价格老贵了!带来的可是第一手的消息!”山羊胡商人压低了嗓子,但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真的……停了?就在魔王城的墙根底下?”黑红脸膛的商人瞪大了眼睛,手里掰了一半的硬面包都忘了往嘴里送,满脸的不可思议:
“【有言九支族】与【魔族】间的战争......说停就停了?!北境联军的统帅们能答应?奥拉夫国王陛下可是御驾亲征哪~~!!!”
“何止是停了!”山羊胡商人用更神秘、更急促的语调说道:
“是和平协议!白纸黑字,在魔王城那据说用黑曜石垒的城墙底下签的!联军最高指挥部的那几位元帅、将军,还有咱们国王陛下,据说都亲自在场!”
“这……这怎么可能?”黑脸商人猛灌了一口麦酒,似乎想压压惊:“魔族那些……那些玩意儿,不是向来只知道杀戮和破坏吗?跟他们讲和?这不是……与虎谋皮?”
“所以我说,关键不在这里!”山羊胡商人用力摆了摆手,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敬畏与亢奋的奇异光芒:
“是神明!传说中早已隐世不出600多年的银发神明一族,降临到了战场上!”
“啊~?!神明?!”
黑脸商人的惊呼声差点没压住,引得旁边一桌正在安静吃粥的老夫妇都抬眼看了看,他连忙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你是说……那些壁画和神话里记载的……真正的神祇?”
“不然还能有谁,有这么大能耐,能让杀红了眼的联军和死守孤城的魔族同时放下刀兵,坐到一张桌子前?”
山羊胡商人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自己转述这惊天消息时的心潮澎湃:
“根据情报里的说法......情报员也是从联军后勤营地里那些快嘴的书记官那里听来的......降临的神明伫立于银白色的神之舟上,悬浮于战场高空俯视凡人,身侧是猫耳族的两位神使...男孩女孩,祂周身笼罩着无法直视的光辉,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不分种族,不论地位,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令人战栗的描述:“神明说……漫长的战争与仇恨已经够了,祂们已经施以宽恕的恩典......赐予了魔族…不,已经不能再叫他们【魔族】了!赐予了那些【短角族】,和我们【有言九支族】一样完整的情感与同理心!现在已经是【有言十支族】了.......”
“情感?同理心?有言十支族?”黑脸商人一脸茫然,显然无法理解这抽象的概念如何能与凶残的魔族联系起来,
“对!就是……就是能感受到喜悦悲伤,能理解他人的痛苦,能产生怜悯和友爱……那些我们生来就有的东西!”山羊胡商人试图解释,但自己也觉得有些词穷:
“总之,神明赦免了他们过往因缺乏这些而犯下的‘罪孽’,正式承认他们为智慧种族的一员,赐予他们完整的‘凡人权’!所以,从神谕降下的那一刻起,【魔族】这个称呼就被废止了,依神明旨意,改称【短角族】,因为他们除了头上那对天生的钙质短角,其他地方跟我们几乎没两样了!”
妮娜握着水壶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静止,热水早已注满,她的大脑仿佛在努力消化这过于惊人的信息,
战争……停了?不是因为一方胜利,而是因为……神的介入?魔族……变成了有感情的【短角族】?这听起来简直比吟游诗人们最离奇的歌谣还要不可思议!
“那.......联军就这么退了?!死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说退就退?”黑脸商人依然难以接受,
“神明亲自劝说,并且……”山羊胡商人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中掠过一抹对巨大财富本能的光芒:
“并且,作为对联军各国放下干戈、顺应天意的‘补偿’,神明赐下了大量来自天国圣座的珍宝!情报说,那都是些从未在凡间出现过的无瑕宝石、奇异金属、还有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圣物……价值连城,根本无法估量!
据说各国王室和将军们见到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有了这些,安抚国内阵亡者家属、弥补战争损耗,甚至充盈国库,都绰绰有余,再加上神谕不可违抗……退兵,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语气逐渐从讲述奇闻转向了商人特有的精明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