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天地间唯有顽石与永寂
银发诸神遨游群星,巡于虚空,遍历万界
有世界满火,不可居
有世界纯冰,难生息
有世界盈气,却无土以养万物
降临于此方荒隅,只见昼如熔炉,夜如深渊,无水,无云,无草木,无有气息者
然诸神俯观其形,察其绕日而行,速与故土同;其自转昼夜,度与故土同
诸神相视,曰:“此地可成,当有生灵。”
遂以雷霆为锤,以星骸为砧
千镜悬天,聚无量光,灼烧冰冷石躯
投掷神兵,轰击大地,碎顽岩为沃土
锻火纪元,地脉始温
诸神俯首,吐纳圣息
其气所触,冰川崩裂,岩髓喷薄
白气升腾,弥天漫地
诸神言:“当有清气,奉生灵喘息。”
号令狂风起于四极,行遍山海
地心喷吐暖流,天穹收纳寒息
云聚而复散,散而复聚,如是者千百度
银发诸神,以杖指天,以足顿地
群星外有彗者,如冰之山,应召而来
银练垂落九重,其数如蝗,其光如泪,坠于荒土
冰化而为水,水积而为渊,渊深而成海
诸神言:“水当聚于一处,使旱地露出。”
高者成山,低者为谷,水流归壑,大浪拍岸,云行雨施,江河始通
诸神自怀中取出微物,如尘,如火,如星辉
遍撒四方,言:“地当生发,以养后世。”
岩上生苔,水底生藻,草木萌发,渐长渐盛
平原覆绿,山谷成林,各依其类,充盈天地
诸神观之,曰:“可矣。”
又于天穹之上,俯查此世,见其有水有土,有气有生,惟无敬拜者
诸神商议,曰:“当造一物,形肖我等,使居此世,代代相传,仰望星辰,记念造主。”
于是取土,取水,取火,取风
取星辰之光,取草木之精,取走兽飞禽之余
调和抟作,置于掌中
传授神言,教化文明
我等【有言十支族】,祖辈方兴
此即“智慧恩典”...................
——节选自《圣典》第一章:《铸世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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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那片星空的深处,真的有着和我们一样的世界吗?”
彼时仍年幼的小王子卢卡斯,合上手中那本厚厚的《圣典》,趴在窗边的软榻上,双手托着腮,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充满神往地仰望着星空,
靠坐在床榻上的王后循声望去,她面容苍白枯瘦,却依然保持着优雅与温柔,
“神明们曾经告诉过诸国皇族王室,”她轻柔地说:
“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是一颗巨大且美丽的蓝色球体,和天上所有的星星一样,漂浮在浩瀚的星海之中,也是群星的一员,所...咳!咳!咳!!”
一阵无法抑制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忙取出手帕掩住嘴唇,当她放下手帕时,卢卡斯敏锐地注意到那洁白丝绢上沾染了一抹刺眼的红,
“母后!”卢卡斯跳起来,赤脚跑过去,焦急地握住母亲的手,
“您、您还好吗?御医说您的病只有神明才能治愈,传说祂们曾挥手间就能治愈一切疾病......可是祂们,为什么数百年都没出现过了呢?”
王后缓过气,轻轻摇头,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因为神迹已成为遥远传说,只在古老的壁画和典籍中闪耀:
在代代相传的神话里,众神并非遥不可及的抽象概念,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守护者,古籍记载,他们乘坐星光编织的船只来访,创造了如今的世界和居于其上的无数生灵,教导凡人们耕作、建筑和医术,学会说话、书写,并建立文明.......
可大约六百年前,所有神迹都戛然而止,神明不再降临,祈祷得不到回应,只剩下日渐模糊的传说和日渐破损的神殿,
关于神明为何沉默,连世上最博学的智者也无法解答,她只能温柔地抚摸孩子的头,手指梳理着他柔软的紫发,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摇篮里传来响动,襁褓中的小公主露娜醒了,她瘪瘪嘴,发出小猫似的呜咽,随即大声哭了出来,
王后挣扎着想要起身,卢卡斯抢先一步:“让我来,母后,您歇着吧。”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俯身,按照奶妈以前的教导,用略显稚拙的动作,将妹妹轻轻抱起,
“不哭不哭,小露娜~~”他又学着母亲的样子,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妹妹:“哥哥在这里。”
露娜被哥哥的动作吸引,哭声渐歇,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卢卡斯抱着妹妹,慢慢走到露台边缘,夜风拂过,带着窗外玫瑰园的芬芳,
“看呀,露娜,”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伟大的秘密:
“那就是星空,神明们的故乡就在那里!”
他调整手臂,让妹妹也能看见那无垠的夜空,
“神明们曾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太阳,有些可能比我们的太阳还要巨大,而那些太阳,也可能有围绕它们旋转的世界,就像我们的世界绕着太阳旋转一样...有的世界也许永远冰封,有的可能燃烧着不灭的火焰……说不定,就在那一颗,”
他指着天顶一颗尤其明亮的蓝白色星星,道:
“也有一个王子,正抱着他的妹妹,看向我们这边呢!”
怀中的露娜似乎听懂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从襁褓中挣脱,朝着星空的方向胡乱挥舞,仿佛想去抓住那些遥不可及的光点,
王后看着这对儿女,儿子小小的背影在浩瀚星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星辉洒落在这对兄妹细软的紫发上,此情此景,令她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酸楚与温暖的暖流,
小小的卢卡斯凝望着星空深处那片最密集的光晕,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向往......他多么想知道,星海彼端是怎样的景象?神明是否仍在某颗星辰上,静默地注视着他们?
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中渐渐安静,眼皮开始打架的妹妹,又回头望了望脸色苍白的母亲,一股强烈的愿望从他心底升起,
他紧紧抱着妹妹,在心中无声且虔诚地祈祷:
“伟大的、居于天国圣座与群星之上的银发诸神啊,如果您们能听见我的祈愿……请您们……请降临到我身边吧!不是为了告诉我星星的秘密,而是……请救救我的母后。”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王后已经疲惫地合上了双眸,呼吸变得平稳,卢卡斯轻轻把妹妹放回摇篮里,并为母亲盖好绒毯,
然后回到窗边,继续仰望着那片浩瀚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