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你马上就要成年了,”记忆中,列奥波德王坐在宽大的橡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不是催你成婚,但你得知道,你现在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那些王族和贵族千金们看你的眼神就像......”
“父王,我知道,”卢卡斯当时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国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羊皮纸卷,
“我和北境的奥拉夫国王谈好了...奥莉芙公主,嗯~~和露娜同龄,性格大方随和且热情,据说各项礼仪与文化课程都做得很好,婚约先定下来,等她成年了就举行婚礼,这样你也不用每次宴会都被那群女士们围得喘不过气。”
卢卡斯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用优美的花体字写着两个名字,中间是一段庄重的誓词,
“奥莉芙公主……”他念出那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
几年前的某次宴会上,他曾见过那个女孩一面,她穿着浅粉色的长裙,坐在奥拉夫王国的使节团中间,
“哦~是她呀,我还记得她。”卢卡斯回应道,
国王笑了:“那就好,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就回复奥拉夫王了,就这样将你们俩的婚约定下来。”
此刻,被少女们簇拥着的卢卡斯,忽然觉得父王的远见实在是令人钦佩,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语气中多了几分歉意:
“抱歉了,各位美丽的淑女们,”他微微欠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少女们都听清:
“我已经和北方奥拉夫王国的奥莉芙公主有婚约了,待会她过来时,要是见到我被诸位环绕,怕是要吃醋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周围的喧闹瞬时停了下来,
少女们的表情可谓精彩极了......有人愣住,有人笑容僵在脸上,有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不甘,还有人迅速垂下眼睫掩饰情绪,
“婚……婚约?”有人小声重复,
“北境最大王国的奥莉芙公主?”
“就是前几年国宴上那个……”
窃窃私语声中,少女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那……那恭喜殿下了。”一位公爵千金勉强挤出笑容,屈膝行礼,
“我们就不打扰了。”
“是的是的,祝殿下和奥莉芙公主……”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意思,少女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走得干脆利落,有的频频回头,眼中犹有不舍,但无论如何,那道围困卢卡斯的人墙,终于是散了,没人敢再多纠缠,
卢卡斯依旧保持着微笑,目送她们离开,直到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父王有先见之明,早早定下婚约,否则每次宴会都要被这群大小姐们围堵,真是比处理政务还累。”
他又忽然想起那份羊皮纸上的名字——
奥莉芙。
他之所以没有反对这门婚约......事实上,他很清楚,作为王子,婚姻从来不只是婚姻,
联姻是政治,是联盟,是国与国之间的纽带,他知道父王真正的考量:两国隔海峡相望,如果结为同盟,则可共同控制这条重要的海上通道,
他忽然又有些好奇......那位奥莉芙公主,此刻在做什么?她知道他们的婚约吗?她会怎么看待他这个未婚夫?
或许她会像那些千金们一样,想方设法接近他,用最甜美的笑容和最温柔的话语俘获他的心?
又或许......她会像露娜那样安静腼腆,不太擅长与陌生人交谈?
卢卡斯摇摇头,将这些念头驱出脑海,“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很快就能见到了。”
宴会继续进行,
乐声悠扬,舞池中已有几对男女开始翩翩起舞,卢卡斯向几位大公敬着酒,他举止得体,言谈从容,仿佛刚才被少女们围困的窘境从未发生过,
但在宴会厅的另一端,几位少女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婚约……”鹅黄色长裙的千金咬着嘴唇:“我怎么没听过这事?”
“可能是刚刚定下的吧,”另一位叹了口气:“北境最大王国的奥莉芙公主……我见过她,长得确实很美。”
“再美有什么用,”有人酸溜溜地说:“谁知道是不是个木头美人!”
“别说了,”年纪稍长的一位摇摇头:“既然婚约已定,我们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各国的贵族公子们这么多,难道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
话虽如此,几人的目光仍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卢卡斯的面庞,
“唉~~”不知是谁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快被乐声淹没......
当与最后一位边境侯爵交谈完毕,卢卡斯目光习惯性地在宴会厅中扫过,寻找妹妹的身影...这是他的习惯,从小如此,毕竟露娜性格腼腆,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总是需要确认她在哪里、是否安好......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宴会厅另一侧,靠近舞池边缘的地方,露娜正被三位少年围在中间,
从衣着和佩饰来看,那显然是来自邻国的几位王子,此刻,他们正欠身行礼,向露娜伸出手,显然是在邀请她共舞,
而露娜......
卢卡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露娜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她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容十分僵硬,
她的目光躲闪,一会儿看向地面,一会儿飘向远处,就是不敢与面前的王子们对视,
其中最大的王子说了些什么,露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回应,但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唉~”卢卡斯见状,摇了摇头,内心却斗争着,思考到底要不要放妹妹一个人,好让她学会在这种社交场合独自面对他人......
但半分钟后,他还是穿过人群,步伐不快不慢,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恰好经过,
“露娜。”
露娜猛地抬起头,目光对上兄长的眼睛,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慌乱和窘迫像是找到了出口,微微松了一口气,
卢卡斯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侧,用身体挡住了那三位王子过分逼近的视线,
“三位殿下,好久不见!”他对三位王子点头致意,礼节周到,声音温和有礼:“刚才在和家妹聊什么?”
对方收回伸出的手,脸上的笑容不减:“卢卡斯殿下,我们在邀请露娜公主共舞,听~!这曲子这么好,不跳舞太可惜了。”
“是啊,”另一位小王子附和道:“露娜公主今天这么美,怎么能一直站在角落里?”
卢卡斯笑了,那笑容比他平时应对贵族千金时更真诚几分...因为他此刻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他侧过头,看向妹妹,露娜正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祈求,一丝“救救我”的无声呐喊,
卢卡斯心中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露娜了,她不是不想跳舞,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尤其是面对三位身份尊贵的王子,其中任何一位的邀请在礼数上都难以推辞,她说不出口的“不”,会让她被迫接受一段她并不情愿的共舞,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逃回寝宫,
而如果他直接替她拒绝,又会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在外交上有损王室的礼仪风范,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