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响起,
“骑枪比武淘汰赛,第二场,现在开始!”司礼官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由乌尔里希见习骑士,对阵...格莱芬贝格骑士!”
两位骑士策马走向场地两端,在各自的起始位置站定,侍从上前,为他们递上骑枪,
格莱芬贝格骑士接过骑枪,夹在腋下,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场地另一端那个年轻的对手,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见习骑士?一个新兵蛋子罢了~~”
乌尔里希也接过骑枪,深吸一口气,握紧枪身,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目光坚定,他看向看台上的父亲和母亲,两位老人正双手合十,似乎在为他祈祷,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可以的!”
裁判举起手中的小旗,
挥下!
两匹战马同时冲出,
马蹄踏在细沙上,发出急促的响声,双方将骑枪放平,枪尖指向对方,反射的阳光在铠甲上跳跃,枪尖彩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轰!”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两根骑枪同时击中对方的盾牌,木屑飞溅,碎片四散,
两匹战马同时踉跄了一下,但两位骑士都稳住了身形,紧紧夹住马腹,没有人被击落,
“好!!!”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个回合就击碎两根骑枪,这是何等的力量!
格莱芬贝格骑士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骑士居然还稳稳地坐在马上,盾牌上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有点意思。”
乌尔里希也勒住战马,心跳得厉害,他的手被震得有些发麻,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兴奋......他接住了对手的一击!他没有被击落!
场地两侧,侍从们迅速跑上前,递上新的骑枪,
两位骑士接过骑枪,调转马头,再次面对面站定,
第二轮即将开始......
看台上,议论声四起:
“那个年轻人不错嘛,居然没落马!”
“格莱芬贝格可是老将了,能接住他一击不简单。”
“第二轮就不一定了,对手肯定要动真格的。”
贵宾席上,埃米尔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那位年轻骑士身上,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他好像有点紧张?”阿特莉娅轻声问,
“嗯,”埃米尔点点头,“但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我觉得应该是……兴奋?”
阿特莉娅和诺尔菈听到这话,一齐仔细看了看,确实,那个年轻骑士虽然深吸着气,但双目炯炯有神,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好像……很享受?”第一次亲临中世纪比武大会的诺尔菈有些惊讶,
埃米尔笑了笑,解释说:
“我和爸爸以前也看过这种比赛,那些真正喜欢比武的人,都是这样的。”
号角声再次响起,
第二轮冲锋开始,
两匹战马再次冲出,马背上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一张沉稳自信,一张紧张而兴奋,
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年轻的骑士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将缰绳往左边一扯!
身下的战马长嘶一声,整个身体向左侧倾斜并转向,
对手的骑枪擦着他的盾牌边缘滑过,没有击中,他自己的骑枪也因为这一转向,同样没有击中对手,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谁也没有碰到谁,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嘘声四起:
“吁~~!”
“懦夫!胆小鬼!”
“不敢正面交锋,算什么骑士!”
“浪费我们的时间!”
“滚回去铲马粪吧~!”
看台上的平民观众们毫不留情地发出嘘声,
在他们的观念里,骑士比武就应该正面冲锋,硬碰硬,谁躲谁就是懦夫,这个年轻人,居然在最后一刻躲开了?太丢人了!
嘘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站起来往场地里扔吃剩的果核,
见习骑士勒住战马,脸色微微发白,他听见了那些嘘声,感受到了那些鄙夷的目光,他的手指却依旧紧紧攥着缰绳,
他还看到,看台上,他的父亲站起身,大声喊着什么,但被嘘声淹没了.......
场地另一端,格莱芬贝格骑士勒住战马,回头看向那个年轻人,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害怕了?”他大声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年轻人,如果害怕,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看台上的嘘声更响了,
乌尔里希没有接话,他只是调转马头,再次走向起始位置,
按照规则,侍从依旧递上了一杆新的骑枪,他接过,握紧,
他的目光投向看台......父亲和母亲还在那里站着,双手合十,嘴唇抖动,不知在念着什么......
二老的眼中没有失望,只有担忧和鼓励,
乌尔里希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贵宾席上,露娜皱起眉头,
“他……他不是害怕?”她小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希尔达...你有没有看出什么呢?”露娜忽然问向站在身后的希尔达,身为公主,没参与过战斗的她,想从身边的骑士这里寻求讲解,
而这时,希尔达注意到一旁的团长也在默默看着她,似乎有意测试她对战斗的认知,
希尔达保持立正的姿势,想了想,道:
“他的马比对手的小,正面硬碰硬吃亏,他可能是在……消耗对手?或者是让对手轻敌...而且我感觉他的马术也有几分灵性,可能是因为他家是开养马场的缘故......”
艾莉丝团长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露娜看着她们,又看看场地中的年轻骑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期待.......
第三轮开始了,
号角声响起,
格莱芬贝格骑士策马冲出,脸上带着必胜的轻松,
他的骑枪放得比前两轮更低,瞄准的是对手盾牌的下缘,那里是最容易失衡的位置,他已经摸清了对手的底细,
这一击,必中!
见习骑士乌尔里希也策马冲出,
他的骑枪同样放平,同样瞄准对手...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刚才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决绝?
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乌尔里希再次扯动缰绳!
对手的嘴角浮起更加轻蔑的笑容......又来?这懦夫又要躲了?
但他的笑容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这一次,乌尔里希的扯动幅度更小,更微妙...
他的马只是微微向左偏了半尺,刚好让开格莱芬贝格骑枪的正面冲击,而他自己手中的骑枪,却随后猛地向前一戳,直指对手盾牌上方的肩甲连接处,
那个位置,正是格莱芬贝格因为自信满满,放低了盾牌高度而无意暴露出来的破绽,
“什么?!”
格莱芬贝格来不及反应,
“轰!”
乌尔里希的骑枪精准地击中他的肩甲,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他的身体向右侧倾斜,拼命想稳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从马背上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细沙上,尘土飞扬,
全场刹那间安静了......
然后,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天呐!他赢了!”
“格莱芬贝格居然被击落了!”
嘘声变成了欢呼,鄙夷变成了惊叹,那些刚才还在骂“胆小鬼”的人,此刻正拼命鼓掌,嗓子都快喊哑了,
乌尔里希勒住战马,掀开面甲,高高举起骑枪,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睛无比闪耀,
他看向看台,父亲正跳着挥拳,笑得像个孩子,母亲则捂着脸老泪纵横,
他对着双亲的方向,笑了,
场地中央,格莱芬贝格从沙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那个年轻骑士,他的铠甲上沾满了沙土,头发也乱了,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盯着乌尔里希,表情复杂,
“你……”他走向见习骑士,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那两轮,是故意的?”
乌尔里希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是的,”他说,声音平静:
“您的马比我的高大,正面硬碰硬我赢不了,所以我让您以为我害怕了,让您放松警惕,然后......”
他顿了顿,微微笑了,
“然后找准您的破绽。”
“......”格莱芬贝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伸出手,紧紧握住乌尔里希的手,
“好小子!”他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勇有谋,是个真正的骑士!我愿意为你担保,册封你为正式骑士!”
听到这话,乌尔里希的脸微微泛红:“谢谢您!”
两人相视大笑,一起向看台挥手致意,
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贵宾席上,露娜轻轻鼓掌,眼中满是赞赏,
“他赢了!”公主激动地说,声音都有些发抖:“他真的赢了!”
艾莉丝团长笑着点头:“嗯~他不仅勇敢,而且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硬拼,什么时候该用计谋,这才是真正的骑士,希尔达,你也不错!刚刚差不多看出了他的考量。”
希尔达微微点头,表示对上司认可的谢意,
露娜则用力点头,目光落在那位年轻骑士身上,满是敬佩,
远处,乌尔里希重新翻身上马,绕场一周,向观众们挥手致意,
经过贵宾席时,他勒住缰绳,向诺尔菈深深低头行礼,
刚看到了一场以弱胜强的好戏,诺尔菈似乎也激动了起来,对他说:
“打得很好,这位骑士!”
听到神明的认可,乌尔里希顿时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再次行礼,策马离去,
看台上的欢呼声,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