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淘汰赛即将开始,
“那个~~下一场是谁?”奥莉芙轻声问身边的卢卡斯,
卢卡斯看了一眼场边准备区,那里有两位骑士正在侍从的帮助下做最后的准备,
“布伦茨骑士,和哈根骑士,都是来自我国边境领的家族。”
奥莉芙公主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两位骑士身上,
布伦茨骑士的铠甲上留着不少战斗的痕迹,盾牌上绘着一只银色的狮子,他的坐骑是一匹雄壮的黑马,显然跟随他多年,
哈根骑士的铠甲比对手新得多,盾牌上绘着一只金色的鹰,他的坐骑是一匹枣红色的战马,精神抖擞,不停地刨着蹄子,似乎也在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战斗,
号角声响起,
两位骑士策马入场,绕场半周,在贵宾席前勒住缰绳,
布伦茨率先举起骑枪,他的目光投向看台上某个方向,那里坐着一位穿着深绿色长裙的中年贵妇人,正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布伦茨,将今日的胜利...”他的声音沉稳厚重,带着多年征战磨砺出的沧桑:
“献给我的妻子,玛蒂尔达,她为我守候了二十年,每一次我出征,她都在家门前点一盏灯,直到我回来!”
看台上响起一片感动的叹息声,那位绿裙女性低下头,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但嘴角带着微笑,
轮到另一位骑士了,
哈根举起骑枪,目光投向场地另一侧的准备区,
那里站着一位同样身着铠甲的骑士,盾牌上绘着一只展翅的白鹅,两人目光交汇,那位骑士点了点头,
“我,哈根,将今日的胜利...”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锐气:
“献给我的战友,齐格弗里德骑士!七年前在与达里乌斯王国边境的战场上,他用自己的身体和盾牌挡下了飞向我的箭矢,救了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已死在异乡的泥土里!”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那位齐格弗里德骑士站在场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伸出右手,行了个骑士间的礼节,
奥莉芙轻轻鼓掌,瞳中倒映着那位哈根骑士的身影,
“报恩之心,真难得呀~!”她轻声说,
卢卡斯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满是赞许,
号角声再次响起,
两位骑士策马走向场地两端,在各自的起始位置站定,侍从上前,递上骑枪,
第一轮冲锋开始,
两匹战马同时冲出,两位骑士的目光穿过枪尖,锁定了对方的盾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后,布伦茨的骑枪稳稳地击中哈根的盾牌中心,枪身微微弯曲,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哈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紧紧夹住马腹,稳住了身形,
布伦茨自己则微微侧身,让对手的骑枪从盾牌边缘滑过,没有吃满力道,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谁也没有落马,
“好!”看台上响起喝彩声,这一轮虽然没有人落马,但两位骑士展现出的技巧和判断力,足以让人赞叹,
布伦茨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对手,活动了一下臂膀,
哈根也勒住马,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骑枪,看样子刚才那一击让他手臂也有些发麻,
侍从跑上前,递上新的骑枪,
号角声响起,第二轮冲锋开始,
这一次,哈根率先催马冲出,枣红色的战马长嘶一声,速度比第一轮快了不少,
布伦茨也不甘示弱,黑马迈开大步,沉稳而有力地向对手冲去,
两匹战马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两人的骑枪同时刺出,
布伦茨的枪尖精准地指向对手的盾牌,而哈根的枪尖则瞄准了对手盾牌的边缘,
然而,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两人的骑枪枪身在空中发生了轻微的触碰,
那触碰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但在高速冲锋中,这细微的偏差足以改变一切,
哈根的骑枪被撞低了半寸,而他已经来不及调整,
因为下一个瞬间,
就是这半寸,
使得他的枪尖没有击中布伦茨的盾牌,而是向下滑去...
径直刺入了黑马的前胸,
“噗!”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在场上响起,
黑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向前倾倒,
布伦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从马背上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他的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而那匹黑马,倒在血泊中,前胸插着半截断裂的骑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倒下,
它的嘶鸣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凄厉,在空中回荡,每一下痛苦的叫声,都让现场每位观众都心疼无比,
全场死寂.......
然后,情绪爆发了!
“他攻击了马!!!”
“卑鄙!无耻!”
“这不是骑士!这是屠夫!”
“滚出竞技场!”
嘘声、骂声、怒吼声从看台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几乎要将整个竞技场掀翻,
人们站起来挥舞着拳头,有人把手边的东西扔向场地...果核、空杯子、甚至鞋子......砸在沙地上,砸在哈根的铠甲上,
哈根僵在马背上,掀开面甲,脸色惨白,
他转脸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半截骑枪,断裂处还沾着血和少许黑色马毛,那血显得格外刺目,
“不是……不是故意的!”他丢掉枪身,慌忙开口解释,声音发颤,几乎被嘘声淹没,
“枪被撞歪了!真的是意外!我……我没有打算要攻击马匹!”
“我以我的骑士荣誉起誓,我绝不会故意在赛场上攻击另一位骑士的坐骑!我...我也知道一同驰骋沙场的战马,对于骑士而言,是生死与共的同伴!请相信我,我、我、我绝不会行如此卑劣之事!”
但,没有人听他的,
嘘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有人开始往场地里冲,被卫兵拦住了,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布伦茨从沙地上爬起来,铠甲上全是沙土,头盔也歪了,他没有看哈根,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战马,
那匹黑马躺在地上,前胸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
它看见主人走近,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连这个力气都没有了,
布伦茨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马的头,他的手指在颤抖......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骑士,此刻手指却比直面敌人枪尖时抖得还要厉害......
“别怕,老伙计...”他的声音沙哑无比:“我在。”
黑马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里有痛苦,有不解,还有......
信任,
对主人至死不渝的信任,
布伦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