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大赛结束后的第二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照亮了王都广场,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从凌晨开始,人们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城内的居民、周边村镇的百姓、甚至还有连夜赶来的远乡人......
他们挤在广场四周,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物体,被厚重的深红色幕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那幕布从顶端垂落,一直拖到地面,将里面的东西遮得密不透风,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它将被揭开,
贵宾席搭建在广场一侧的高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摆放着镀金的座椅,各国王室和使节们已经陆续到场,
列奥波德王端坐在主位上,今日他身着最隆重的仪式长袍,深紫色的丝绒上绣满了金线编织的花纹,
卢卡斯和奥莉芙并肩坐在他身侧,今日的奥莉芙换了一身北境传统的盛装,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又明媚,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广场入口,眼中满是期待,
露娜坐在兄长身边,希尔达则依旧站在她身后,一身银灰色的仪式铠甲,腰佩长剑,
但最尊贵的位置,依旧空着,
那是留给神明的......
号角声响起,
“神明圣临!!!”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诺尔菈缓步走来,她的身后,阿特莉娅和埃米尔并肩而行,三小只皆依旧努力保持着庄重的模样,
诺尔菈他们走过长长的通道,两侧的人群中,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有人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彩旗,
孩子们被父母举在肩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话......
诺尔菈登上高台,走向最中央的那个位置,
站定,转身,面向万人,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起身,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甚至连悬浮在高空之上的【蒲绒星轨号】里的“爱”都不得不给录音设备打开了降噪处理,
诺尔菈坐下,目光落向广场中央那个被幕布遮盖的巨大物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因为...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昨晚各国使节神神秘秘地商量了许久,只告诉她今天有一个“惊喜”,
好奇的阿特莉娅凑过来,小声说:“诺尔菈、诺尔菈~~你知道是什么吗?”
诺尔菈摇摇头,
埃米尔端详了一会儿那片幕布,开口道:“嗯~~~我猜,应该是雕像吧。”
列奥波德王此时站起身,走到高台前方,
国王举起双手,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他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空回荡:“今日,是这场盛大庆典的最后一天,也是最重要的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诺尔菈身上,
“数日之前,银发神明亲临我国,为我们带来了无上的荣光!但在此之前.......”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庄重:
“大慈大悲的神明巡游于凡世八方,为无数人带去了希望和救赎。”
他伸出手,指向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物体,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向神明表达我们最诚挚的谢意!”
他一挥手,
“揭幕!”
几个侍从快步上前,抓住幕布的边缘,用力一拉,
厚重的深红色幕布缓缓滑落,露出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尊巨大的石碑,
不,不是石碑......更确切地说,是一座纪念碑,
它由一整块洁白的巨石雕成,高约三丈,宽约两丈,底部是三层基座,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碑身正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
最上方,是一个白发少女的形象,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那正是诺尔菈的模样,
她的下方,是四幅浮雕,分别刻画着她的四件功绩:
第一幅,白发少女站在浑浊的河边,双手伸向水面,河水在她面前变得清澈,鱼群跃出水面,岸边的百姓跪地欢呼,那是她消除河流污染的瞬间。
第二幅,汹涌的海面上,狂风呼啸,巨浪滔天,一道黑色的风暴笼罩天地,白发少女站在岸边,双手高举,风暴在她面前溃散,阳光重新洒落海面,那是她消弭铁雨风暴的时刻。
不过诺尔菈和阿特莉娅、埃米尔看到后,低声在一起讨论着,这刻画的内容和事实存在挺大出入,大概率是石匠只是听说过铁雨停息的事迹,然后全凭自己想象来雕刻吧......
第三幅,海面上,一头巨大的海怪从水中跃起,触须如巨蟒般舞动,白发少女站在船头,手中神器光芒闪耀,海怪在光芒中挣扎、倒下,那是她斩杀克拉肯的场景。
第四幅,白雪皑皑的北境,村庄被厚厚的积雪掩埋,百姓们瑟瑟发抖,白发少女站在雪地中,双手伸向天空,风雪在她面前停歇,太阳重新照耀大地,远处,短角族和北境人握手言和,放下武器,拥抱在一起,那是她解决北境早冬和战争的功绩。
四幅浮雕,四个故事,四个被无数人传颂的传奇...呃~~尽管和诺尔菈他们经历过的事实有些不太一样......
碑身的顶端,刻着一行大字:
“献给神明,祂以神力救世,以慈悲渡人。”
当纪念碑揭幕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只有风吹过广场的轻微声响,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多米诺骨牌般,人群依次俯身,从最前排的贵族,到最后一排的平民,所有人跪伏在地,
只有诺尔菈和身边的阿特莉娅和埃米尔站着,
她走到高台边缘,怔怔地看着那座巨大的纪念碑,她的蓝瞳中倒映着洁白的石碑,倒映着那些雕刻着她功绩的浮雕,倒映着那行文字,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阿特莉娅和埃米尔走到她身后,同样抬头仰望那座碑,阿特莉娅的眼眶泛红,埃米尔拿着阿尔伯特哥哥送给他的照相机,拍下了纪念碑的照片,
露娜站起身,走到诺尔菈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神明...诺尔菈……”露娜轻声说,
诺尔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我……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跪伏的人群中,有人抬起头,大声说:
“不,神明啊!您救了我们所有人!”
“没有您,我的孩子早就因河水污染而渴死了!”
“没有您,我们的船只至今依旧会冒着被铁雨砸穿的风险而日日提心吊胆!”
“没有您,我们北境早就被冻死了!”
“您救了我们!救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