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马蹄踏过蜿蜒的乡间小路,扬起一阵阵尘土,
经过一天的跋涉,七名骑士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橡树镇下辖的一座小村落外的山坡上,
希尔达勒住缰绳,望向山下的村庄,
那是一个不大的村子,几十间木屋错落分布,炊烟袅袅升起,
村外是大片开垦的田地,麦子已经收割,只剩下一片片金黄的麦茬,再远处,是连绵的树林,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村口,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正朝这边涌来,
“那是……”她有些惊讶,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是村民们,他们看见我们了。”
果然,那群人越走越近,终于能看清了,是几十个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搀扶着,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此刻,那一张张憔悴的脸上,却闪烁着无比激动的光芒,
“看哪!是骑士们!”
“那位菲利克斯大人也来了!”
“天呐!真的是他!传闻中的‘山贼克星’来了!”
“村子有救了!土匪们要完蛋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那些村民们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有的甚至跌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
希尔达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知道菲利克斯是“骑士楷模”,知道他功勋卓著,知道他受人尊敬,但那是王宫里的尊敬,是贵族间的赞誉,是骑士团的崇拜,
她从没想过,他在民间的声望,竟然也如此之高,
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不仅仅是看一位尊贵的骑士,而是在看……救星,看希望,看活下去的可能,
“菲利克斯阁下……”她轻声说,
菲利克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下去吧,别让他们跑太远。”
七名骑士策马下山,缓缓向村口行去,
村民们已经涌到了近前,却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几步之外激动地看着他们,
一个小男孩被母亲抱在怀里,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骑士,眼中满是崇拜,
“骑士大人……骑士大人真的来了……”
一位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杖,腰背微微佝偻,
他走到菲利克斯马前,深深弯下腰去,
“菲利克斯大人!老朽是这村的村长,前来恭迎大人和各位骑士大人!”
菲利克斯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扶住老人的手臂,
“这位老人家,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我们来了,你们不用再怕了。”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泪光,
“大人……大人上次来,帮我们打退了那伙土匪,让他们消停了一年,这次又来了一批新的,而且比上次更凶……老朽以为,以为这次真的要完了……没想到大人您又来了……”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菲利克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您还给我煮过一碗蘑菇汤,很香...”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老泪纵横,
“大人……大人还记得……”
“记得,”菲利克斯点点头,“所以这次来,我还想再喝一碗。”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希尔达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菲利克斯是贵族与骑士们眼中的“骑士楷模”,同时也是百姓们眼中的“山贼克星”......
不是因为他的剑术有多高超,不是因为他的功绩有多显赫,而是因为......他记得每一个他救过的人,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故事,甚至记得他们煮过的一碗蘑菇汤,
在他眼里,他们不是“百姓”,不是“子民”,而是活生生的人,
在村民们的簇拥下,七名骑士牵着马,向村里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从屋里跑出来,激动地加入人群,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好奇地看着那些高大的战马和闪亮的铠甲,老人们站在路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感谢,
希尔达走在菲利克斯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村民的脸,
他们真的很瘦,骨头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几个孩子的肋骨甚至能一根根数出来,他们的衣服破旧不堪,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有些人的脚上甚至没有鞋子,只用破布裹着......
但此刻,那些憔悴的脸上,却都带着笑容,
那笑容里有希望,有感激,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仿佛只要这些骑士来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希尔达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她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
村子的中央,是一座比其他木屋稍大一些的建筑,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这就是村子的会议大屋,也是村民们聚会和议事的地方,
村长推开木门,侧身恭迎:“各位大人,请进。”
菲利克斯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其他骑士鱼贯而入,希尔达跟在最后,
屋内比外面昏暗一些,几张粗糙的长桌摆放在中央,周围是些同样粗糙的长凳,墙上挂着几盏油灯,此刻已经点燃,
村长请菲利克斯在主位坐下,其他骑士也纷纷落座,希尔达本想站在菲利克斯身后,但他却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坐吧,在这里,不用那么拘束。”
希尔达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村民们也涌了进来,但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挤在门口和墙边,几十双眼睛热切地望着那些骑士,
老村长拄着木杖,站在长桌前,声音颤抖着开始讲述:
“各位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这伙土匪是三个月前开始出现的,
一开始只是偶尔有几户人家被偷了粮食,大家以为是山里的野兽,没太在意,
后来开始有人失踪...出去打柴的男人,去河边洗衣的妇人,在村边玩耍的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民们慌了,派人去镇上报信,但镇上的警备团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人手,
他们只能自己组织青壮年巡逻,日夜提防,
但土匪太狡猾了,他们不正面冲突,只是趁夜偷袭,抢了就跑,巡逻队追进林子,反而中了埋伏,死了两个人,
“那是老葛家的儿子...”老村长的声音沙哑:
“才十九岁,刚娶了媳妇……媳妇肚子里还揣着娃,还没见过爹……”
屋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