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骑士前辈也瞬间戒备起来,策马围成一圈,将菲利克斯和汉克护在中间,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希尔达紧张地盯着箭射来的方向,等待着下一支箭,等待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密林依旧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菲利克斯看着那支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策马上前,伸手握住箭杆,轻轻一折,
“咔!”
箭杆应声而断,他将两截断箭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折断了一根枯枝:
“继续前进。”
希尔达愣住了,
“菲利克斯阁下!”她忍不住开口,“这箭……”
“是警告,”菲利克斯头也不回地说:“同时也是提醒。”
希尔达茫然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一边策马前行,一边解释:
“这是土匪惯用的伎俩,射一支警告箭,意思是‘我们知道你们来了,识相的就滚回去,别多管闲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同时,也是提醒他们安插在我们中间的‘内奸’...如果有的话......该按照他们的吩咐行动了。”
希尔达心中一震,
“内奸?!”
她下意识地看向队伍前方那个沉默带路的汉克,
他依旧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菲利克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他今天早上也在场,他已经知道背叛的下场是什么了。”
希尔达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那个汉克,如果她的猜想没错的话,他也是个被土匪威胁的村民,
他本应该按照土匪们的吩咐,把骑士们引入死路,但他没有,他此刻正带着他们直直地向土匪的老巢走去,
因为今天早上,他亲眼看到了托马斯的下场,
他怕土匪,但他现在更怕菲利克斯,
或者说,他怕那柄沾满鲜血的剑......
希尔达沉默了,
菲利克斯策马从她身边经过,声音很轻:
“我说过,他们会怕我们,但怕完之后,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希尔达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菲利克斯说的“立威”吗?
让村民怕他们胜过怕土匪,让村民在同样的生命威胁面前选择帮他们,而不是选择帮土匪,
残忍吗?的确残忍,
有效吗?确实有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策马跟上,
队伍继续前进,向山林深处进发,
密林深处,土匪头子克里格正带着他的人马匆匆赶来,但眼下,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已经落空,他威胁的那个村民汉克已经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他心只一念:那些不知死活的骑士,正在向他走来,
而他,要去会会他们......
山路愈发崎岖,林木愈发幽深,
希尔达紧跟在菲利克斯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自从那支警告箭之后,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密林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心跳加速...哪怕那只是一片落叶,一声鸟鸣,一阵风吹过灌木的窸窣声......
但菲利克斯始终面色如常,仿佛这只是寻常的巡逻,而不是深入匪巢的冒险,
汉克依旧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他再没有回头看过那些骑士,只是专注地辨认着山路,
但希尔达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握着柴刀的手偶尔会颤抖一下,
他在害怕,
害怕那些土匪,也害怕身后的骑士,
但他还是选择了带路,
希尔达想起菲利克斯刚才的话:“他今天早上也在场。”
是的,他亲眼看到了托马斯的下场,
那柄沾血的剑,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这一切都刻在他脑海里,让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正确”,
但她知道,如果没有今早那场处决,汉克现在可能正把他们引向死路......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复杂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队伍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树木稀疏,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和天空,
但希尔达的目光没有投向远处,而是死死盯住了山坡高处,
那里,一群人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为首的一个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眼窝空荡荡的,只剩一道狰狞的疤痕,脑袋左右两侧的尖耳朵说明了他是精灵族的,
他一手叉腰,一手握着一柄战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面目凶狠的汉子,精灵族、矮人族、猫耳族、狼尾族......除了魔族,呃~~应该说是除了短角族之外,九族的人都有,
这群人手里拿着刀枪弓箭,个个眼神不善,
“是土匪!”
希尔达的手瞬间握紧剑柄,心脏猛地一跳,
几位骑士前辈也瞬间戒备起来,策马将菲利克斯和汉克护在中间,
山坡上,那独眼大汉,克里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哟呵~~还真来了!”
他的声音粗哑刺耳,在山坡上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林中的鸟雀,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骑士,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队伍最前方的菲利克斯身上,
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敌意,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你就是那个什么‘骑士楷模’、‘山贼克星’?”他扬了扬下巴,轻蔑道: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细皮嫩肉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他身后的土匪们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
菲利克斯没有理会这挑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克里格的目光又落在汉克身上,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汉克!”他喊道,声音里满是威胁,
“你个怂包!敢不听我的话?回头有你全家好看的!”
汉克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山坡上那个人,握着柴刀的手剧烈颤抖着,
希尔达的心一紧,
她知道汉克在怕什么,那些土匪真的会杀他全家,不是威胁,不是吓唬,是真的会动手,他们做过无数次这种事,杀过无数个敢于反抗他们的人,
汉克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菲利克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静而有力:
“汉克没有听你们的威胁背叛我们,我们自然会给他提供庇护。”
他抬起头,目光迎上克里格那只独眼:
“你的威胁,毫无意义。”
克里格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庇护?”他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谁庇护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