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升上高空的【蒲绒星轨号】开始朝南方移动,诺尔菈靠在驾驶舱的舷窗边,望着下方渐渐缩小的魔王城及城外新搭建的集市,
阿特莉娅和埃米尔也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
“准备加速,”“爱”语音提醒道:“已设定航向,目标...”
“叮~~”通讯器响了,
不是飞船的内部广播,而是诺尔菈衣兜里那颗金属小球的短促震动,带着特殊的频率编码,那是只有特定几个人才知道的频道,
诺尔菈愣了一下,伸手掏出小球,阿特莉娅和埃米尔同时转过头来,目光汇聚在诺尔菈掌心里那个正在发光的小东西上,
“阿特莉娅的哥哥?他这时候联系我们做什么?”诺尔菈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按下了接听键,阿尔伯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从通讯器中传出来,背景里还有寒风呼啸的声音,他显然是在冰原上跑着说话,
“等等!你们还没走吧?别走!先别起飞!”
“哥哥?”阿特莉娅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凑到通讯器边上,“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阿特莉娅,我刚刚...呼~~”阿尔伯特喘了两口气,声音稳定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明显的急切:
“我刚刚碰见沃克和伊莱了,从他俩那听到你们又带着一批短角族的人们回来了,正好,这段时间,我们在整理联军接收的北境短角族物资清单时发现了一些问题,嗯~不对,应该说是一些被遗漏的地方!”
“什么问题?”诺尔菈坐直了身子,示意“爱”暂时关闭引擎准备,
“你们还记得我们之前进入的那座地下设施吗?”阿尔伯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就是那座有克隆工厂的生物编辑室,我们以为那就是短角族所控制的核心遗迹了,但事实上他们控制的神代遗迹不止那一处。”
通讯器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阿尔伯特应该是在查看什么文件:
“我从短角族的一位文书官那里拿到了一份清单,他们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把好几座神代遗迹改造成了……怎么说呢……后勤基地,生产盔甲、锻造武器、储备粮食、制造药品,这些遗迹的存在支撑了他们几百年的战争。”
埃米尔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几百年来,他们一直在使用那些设施?”
“没错!”阿尔伯特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
“这些遗迹的入口都藏得很隐蔽,有的在冰川裂缝里,有的在废弃的矿洞深处,短角族这几百年里,靠的就是这些诸神遗留的自动生产线来维持军备,而且我担心的是......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这些设施会不会继续按原先的设定运转下去?它们会不会继续生产武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这些遗迹里是否还有其他……秘密?”
诺尔菈沉默了片刻,她看向舷窗外那片冰原,
“你提醒得对,我们确实还没检查过其他地方,”她转过头,对阿特莉娅和埃米尔说:“我们再回去一趟吧?”
阿特莉娅用力点头,埃米尔已经伸手去解安全带了,
“‘爱’,调头!我们先回地面。”诺尔菈下达指令,
飞船的引擎重新启动,嗡鸣声从高亢的高频降回低沉的巡航频段,银白色的舰身划过一道弧线,向着冰原上的某一处降落下去,
冰原上,阿尔伯特正站在那里,身边还站着沃克和伊莱,三人的呼吸在寒风中形成一小片白色的雾气,
沃克手里抱着一个卷轴状的牛皮纸地图,伊莱则背着装满工具的大背包,看起来已经是准备随时出发的状态,
“哥哥!”阿特莉娅从刚打开的舱门里第一个跳下来,踩着积雪小跑到阿尔伯特面前,“你真的确定还有其他遗迹吗?”
阿尔伯特弯下腰,揉了揉妹妹头顶毛茸茸的小耳朵,笑着说:“确认过了,那位文书官很配合,不仅交出了清单,还画了详细的地图,我把地图带来了...”他朝沃克扬了扬下巴,
沃克展开手中的牛皮纸地图,埃米尔和诺尔菈也围了上来,那是一张手绘的北境地形图,笔触虽然粗糙,但标注得非常详细,标记着好几处地点,有些画了三角形的符号,有些画了方块,还附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注释,
“嗯,我们短角族,把这六百年来的库存都藏在里面了,”一位站在不远处、身上裹着厚实皮毛披风的短角族青年开口道,
他的头上长着一对短小的角,面容很年轻,但眼神里带着一种饱经战火的沉静,
“我带你们去吧,好多入口都要靠特殊方法才能打开,你们自己摸索的话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
这位便是阿尔伯特提到的那位文书官,他前不久才吞下胶囊,眼神已经少了短角族人原本的那种冰冷,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索感,仿佛正在学着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我叫卡勒姆,原本的名字是643907,自从神明您赐予我们情感与和平后,我们决定像其他九族人那样,为自己取一个名字,不再是一串冰冷的编号...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名字......”
“多谢你!另外,这真是个好名字!”诺尔菈转向卡勒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卡勒姆点点头,背起自己的行囊,走在队伍最前面,沃克、阿尔伯特和伊莱紧随其后,诺尔菈、阿特莉娅和埃米尔则走在队伍的中央,
飞船的机械臂从上方伸出,轻轻推着积雪,为下方的人们清理出一条路来,
“话说...沃克哥哥、伊莱哥哥,你们俩刚刚不是说要测绘地形吗?就这么直接跟过来...学校那边...没问题吧?”埃米尔忽然想起这件事,赶紧问道,
“啊~~会长刚刚碰到我们后,就给我们申请了更换工作,毕竟是与神代遗迹有关的事,结社和校方那边始终视为第一要务,所以当即就批准我们跟着阿尔伯特会长一起来找你们,测绘的事由玛尔塔副会长和另一位学生会的前辈替代我们了。”沃克解释道......
冰原上的路比想象中长,一行人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缝,侧身挤过两堵高耸的冰壁之间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脚下踩的石头被冻得坚硬,冰凌从头顶垂下来,需要低头弯腰才能通过,
冰凉的触感偶尔擦过发梢,阿特莉娅和埃米尔的毛耳朵因为寒气微微抖了抖,
第一处遗迹隐藏在一条冰川的末端,入口被一面几乎与冰壁融为一体的金属闸门封住,
如果不是卡勒姆走近并在闸门右侧的一块石头上摸索了一阵,诺尔菈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发现那里有什么异常,
“这里,”卡勒姆从雪地里摸出一块布满凹槽的石板,将手掌按了下去,“需要用力按,才...”
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紧接着,闸门的表面浮现出一圈淡蓝色的光纹,然后整扇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通向深处的走廊,
走廊内的气温比外面高一些,空气中带着一种干燥的、被过滤过的气息,灯光自动亮起,是那种柔和的白色光芒,和诺尔菈他们见过的所有人类遗迹如出一辙,
一行人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车间展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