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前辈,前辈辈,别睡了。”
“哈啊——”我打了个哈欠,看见夏侯冉站在门口,“是夏侯冉啊,发生什么了?”
“车队刚到了一个村子,伊尔诺夫先生和村民们商量我们一行人可以在这里住几天。王晓学长让我来叫你。”
“我睡了多久了。”
我真没想到吃完早饭我还能睡着。
“大概一个上午了,前辈我们该吃午饭了,村民们还挺热情的。”
我答应两声,就下了马车。发现自己如同夏侯冉说的处在一座村落中。
多数的房屋都是木头和茅草做的平房,但也有一些砖瓦的二层小楼。车队正一列排布在青砖铺的主干道上。
四周相当热闹,佣兵们和村民们都在。
“王晓呢?”
我问道。
“应该在前面和村长谈话吧,青依学姐也在那里。”
我和夏侯冉沿着主干道并排走着,她很自然地牵着我的手。
就像是要好的朋友一样。
既没有有意无意地亲昵地用身体去蹭我的手臂,也没有刻意地疏远我。
我忽然很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追求我了吗?傻子都知道为什么。
事到如今,就算学妹再像以前那样制造着各种机会和我搂搂抱抱,我的心里还会有什么波动吗?
她的手还是软软的,但我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害羞慌乱兴奋了。
这样的转变不只是我的,也是学妹的。
这样的心照不宣,已经是这些天好几次对视中确认的。
我们俩谁也没有再去提以前的事情。
不过我和夏侯冉手牵手走着也确实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有不少村民偷偷看我们。
“好漂亮啊。”
“那个粉头发的应该是护卫吧。”
“金色头发的是那个东方人的妻子吧,身材真是极品,那个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
“切,有个美娇妻要是没有实力到时候肯定要惹事。”
“你酸什么?不就是嫉妒了吗?”
被凝视,被注视,被评头论足,因为脸蛋和身材被迫成为事件的中心。这对于我来说还是一种没有习惯的体验。
滑溜溜的视线舔满我的全身。
在加上一些自以为是的村民头头是道的分析点评。
尴尬紧张到我的手心都出了汗。
“确实是很困扰呢,前辈也算是体会到我们的难处了吧?”
夏侯冉转过头对我说道。
我则表示难以习惯。
我们总算是找到了王晓,此刻他正和一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白须老人谈话,站在他身边的是格雷和青依。
见我来了,青依朝我挥挥手。
王晓把我拉到身边,对白须老人说道:“村长,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我家的夫人。”
我装作怕生,躲到王晓身后点了点头。
见我这样,也没人和我讲话了。我只是作为着“某个人的妻子”存在着。
这是王晓曾和我说的,说我太蠢了,一开口大概率就要露馅,让我装作害羞怕生就行。
虽然当时被这话激怒了反驳他,但不得不承认,王晓想的确实比我远。
“村长。”王晓说道,“那就像刚才说的,为我和我的妻子准备一间屋子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老夫还是很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的。我们卡恩村经常为旅行者冒险者准备食宿。”
“村长,我们不单单是来借宿的,如果你们有什么要买卖的东西也欢迎来我们商队交易。”
格雷插嘴道。
“那太好了。村子因为离城镇远,出行不便,生活物资很久才能买一次。”
拿到钥匙后我们就去村子为我们准备的屋子了。
“为什么是双人床?”
我一进门就看见一张双人大床。
“我们假装夫妻啊,不要明知故问。”
王晓一屁股坐在床上。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要一起睡吧?”
我一想到昨晚王晓对我做的事情就浑身发抖,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比我想的还恐怖。
“先说好。”王晓说道,“这次我不打地铺了,上次睡得我腰酸背痛。”
“我也不会打地铺的!”
我分毫不让。
“那就一起睡呗。”他毫不在意,打了个哈欠,“反正我又不吃亏。”
“只要你别怂就行。”他朝我略带挑衅意味地说道。
“谁会怂啊,不就是睡个觉吗?”
我磨磨蹭蹭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的膝盖。
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扑上床。
心里却开始紧张起来。
我为什么要紧张,是因为害怕王晓吗?
不,王晓没什么吓人的。他没有、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这家伙只会虚张声势。
说到底,用昨晚他挠我痒这件事当做理由抗拒和他一起睡觉只是一个站不住脚的借口罢了。
我觉得也许是因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我面对作为异性的王晓,有些难以抑制的紧张。
像是蓄积了过量水的大坝,总感觉再继续这样相处下去,水坝可能就要出现裂痕了。
我转过头,王晓正闭目养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呼……”
这家伙……睡着了吗?
这么快?
看来这两天确实是把他累坏了。
先是在森林里和狼厮杀,然后又是在草原上面对狼群的袭击。
虽然有青依和夏侯帮忙,但他是出力最多的那一个。
之前还为了我负伤了。
狰狞的血洞……
我当时都吓坏了,他却能泰然处之。
绷带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拆掉了。
明明以前总是逃避责任,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靠的呢?
青依虽然总是数落他,但我能注意到青依眼中也有那种看着可靠之人的眼神。夏侯冉自不必说,已经相当依赖王晓了。
看着曾经喜欢我的女孩和我喜欢女孩比起我都依赖另一个男人,
其实没什么难过的情绪,反倒是空落落的。
至于我自己……最近有时候都在想没有王晓的话我是不是早就死了。
没有他我是不是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至少青依和夏侯冉还能战斗……
我正沉迷着自己内心的探索的时候,王晓一声“不对!”把我吓了一跳。
“呜哇!你干什么呢?!不要一惊一乍可以吗?”
我一脚轻踹他的背。
“我只是忽然忘记了一件事。”王晓坐起身,“当时杀的草原狼狼皮我们还带着,格雷和我说这东西值不少钱,正好拿去卖了。”
说罢王晓起身去拿装了狼皮的布袋子。
“等等我也要去。”
我爬起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