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的最后一天，所有鼠厕居民都要开始进行心理健康测评，走进那散布在所有街道口的检测亭。老实说那很像是个棺材，一进去它的四周便很狭窄，让人压抑。
等到陈沐开完门，走进去后还是如往常般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消毒液味。皱着眉但还是集中注意看向了那镶嵌在墙中的屏幕。
亮光泛起，一个电子音如约而至。
“请将本人面孔正对向屏幕，以及确保镜头前无有遮挡物......”
耳膜在微微振动，今天的音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陈沐摇了摇头，他感到有些不适。
“确认信息中…确认完毕，你好，第十区居民陈沐，社会认证编号为140097。现将进行心理健康测评，你需要注意的是……”
陈沐在其说完后，便说了一句“明白”
“第1347号常规检测，声纹校准完成。”合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请复述：流动的汞在玻璃管道中歌唱。”
………
该结束了，陈沐活动了一下身躯后，不等合成声说完就转身握向了门把手。但在他触碰到那里时，一阵虫鸣在耳中响起，紧随而来的是外面好像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
“你的检………”那屏幕中的声音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嘶”陈沐掏了掏耳朵，而后转身看向屏幕。
“居民陈沐，你的……滋滋……”诡异的红蓝光开始交织在一起，印照出陈沐皱眉的面庞。
又出问题了？
屏幕上开始出现了杂乱无章的字，陈沐看不懂意思，但当眼瞳触及那诡异的光线时，视网膜上只显现出了一句话——宇宙的终极答案是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该死的，越来越不对劲了。对于盘旋在脑子越发高频的虫鸣让陈沐开始烦躁了起来。
陈沐沉着脸在刚要抬起脚离开时，一转方向给那屏幕来了一脚。
“宇宙的终极答案是什么？呵呵，让我来告诉你，智障机器，是49！”他踹了一脚就不再犹豫推开了门。
或许是因为他的答案，又或许是他的声音。总之，陈沐耳中的虫鸣在他出门时达到了顶峰。他伏在了地上，地面上出现了点点血液。
“呼……呼…”深呼吸了几口，待到状态平复后，陈沐咬着牙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前方传来。陈沐眉头皱了皱。却在经过那处气味源时不作停留。
街对面有人跳楼自杀了，是巧合吗？陈沐不太相信。太诡异了，今天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不再多想，直直的离去了，只是身后未关紧的门中，那屏幕上杂乱的字却组成了一句——我们找到你了。
……
乱成一锅粥的观测站里，摩尔已经听不进去身旁任何人的急促报告。
香料街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以一个圆形范围为界，其中躲藏的现实扭曲者全部自杀了，异常能量大释放，检测到的提尔指数却小于0.5。毫无疑问，有一个至少B级的异常体降临在了那。B级，那和那些恐怖的半神有什么区别吗？
主管已经不知道该不该苦笑一声了。
“主管，特殊反应小组已经准备就绪，请您下达行动许可”杰克发现了主管的出神，为此他顾不得冒犯站到了其面前。
现在该做出抉择了，何必那么假惺惺的呢？
那支小队过去纯粹是用来拿信息的，为后续主站的特遣队铺好路。主管将话筒靠近了一些，随后看着屏幕中显现的身影沉声说道：
“这里是鼠厕异常清理部门，我是部门主管休.摩尔，准许该行动。祝你们好运。”脱帽敬礼。
…………
浓稠的黑暗里，准星上的热成像突然泛起雪花。
"B2区域，热源反应。"狙击手按着耳麦，狙击镜里那个佝偻人影正以反关节姿势爬上天花板，"距离你们十点钟方向，二十米。"
耳麦里传来队长李森的呼吸声突然加重，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布满霉菌的走廊里乱晃。那个东西在动，不是走也不是跑，更像是某种黏稠液体顺着墙壁流淌。
狙击手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颤抖，瞄准镜里的热成像开始扭曲，像是有人把红色颜料泼在监控画面上。
"开火！"李森的吼声和枪声同时炸响。
弹壳坠地的清脆声响中，那个人形突然折叠成九十度，子弹擦过它翻起的风衣下摆，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如果那还能称作皮肤的话。分明是无数细小的肉芽在弹孔边缘蠕动，像是被惊扰的蛆虫群。
"还算好运，是个物质实体！"爆破手雷恩的声调变了，这个壮汉此刻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但是七点六二毫米全破甲弹，打在它身上就像他妈的水枪！"
瞄准镜突然黑屏，战术平显跳出[传感器故障]的警告。
冷汗顺着防毒面具边缘流进衣领，视网膜残留着最后看到的画面——那个人形转过来了，没有五官的脸上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渗出暗黄色黏液。
"报告，目视接触失效。"狙击手强迫自己用平稳声线汇报，手指摸向腰间的EMP红色手雷。实验室提供的说明书在脑海里闪现：发出特殊声波，可暂时瘫痪半径五米内电磁设备，慎用。
医疗兵艾琳的尖叫声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她跪在走廊拐角，医用背囊里的器械散落一地，双手死死揪着栗色短发。"它们在我眼睛里！"防弹衣下的肩膀剧烈颤抖，"那些洞...那些洞在唱歌..."
"关闭夜视仪！"队长突然大吼，"是视觉污染！雷恩，上震撼弹！"
狙击手的手指比思维更快，在掀开夜视仪的瞬间，世界陷入绝对黑暗。视网膜残留的绿色影像里，那个人形正用蜘蛛般的四肢倒爬向艾琳，蜂窝状的面孔裂开一道猩红缝隙。
"砰！"
震撼弹的爆鸣在密闭空间里形成音爆，气浪掀翻了水壶。战术手电重新亮起时，艾琳正用止血钳扎进自己大腿，鲜血顺着迷彩裤管蜿蜒而下。"不能睡..."她咬着牙关往伤口倒止血粉，"睡着了就会跟着歌声走..."
雷恩的枪口喷出火舌，穿甲燃烧弹在走廊墙壁上凿出连串弹孔。那个人形突然消失，又在三米外的通风管口重浓稠的黑暗里，准星上的热成像突然泛起雪花。
"换弹匣！"雷恩的后背撞上承重柱，战术背心上的荧光条在硝烟中明灭。狙击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注意到那些弹孔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某种闪烁微光的黑色黏液，在地面汇聚成诡异的六边形图案。
李森突然扯下防毒面具，露出被烧伤疤痕贯穿的左脸。"频率干扰！"他嘶哑的嗓音带着某种决绝，"艾琳，给我注射两倍剂量的神经梢受体阻滞剂！"
当针头扎进颈动脉时，队长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清明。他扯下胸前的电磁脉冲发生器扔给狙击手："三十秒后启动，对准地上的黏液图案。"转身抽出陶瓷战术刀冲向那个人形，"雷恩！烟雾弹掩护！"
紫色的电磁弧光在走廊炸开时，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像是无数孩童在深井里哭泣，又像是生锈的齿轮碾碎骨头。
EMP冲击波扫过的区域，那个人形第一次发出声音——如果那能称作声音的话。它的身体在高频振动，蜂窝状孔洞里喷出黑色血雾，六边形黏液图案突然沸腾。
"就是现在！"李森的声音混着咳血声传来。
雷恩的榴弹发射器发出闷响，铝热剂燃烧弹在空中划出赤红轨迹，将整个走廊变成炼狱。那个人形在三千度高温中扭曲成焦黑骨架，又突然坍缩成满地闪烁的黑色晶粒。
艾琳一瘸一拐地过来狙击手包扎手臂烧伤时，战术平板突然响起刺耳警报。探测器显示楼上三层有七个相同热源正在苏醒，而他们的特型EMP设备只剩最后两发。
“外围小组有消息吗？”
“没有”
………
沉默的气氛，众人只能尽一切时间来获得休整来应对下一轮的作战。
雷恩默默给榴弹发射器装填燃烧弹，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走廊格外清晰。李森用染血的战术刀在墙上刻下新的标记，那道贯穿左脸的伤疤在火光中微微抽动。
待到众人有序缓慢的离开此地时，那墙壁上的印记却在快速氧化，而后消失。
